我有时候会分不清,现在是第几次。
穿越这件事,不是“去一个地方,办完事,回来”那么简单。时间线会叠在一起。你上一次留在这个时代的痕迹,可能会被下一次的自己覆盖掉。
我不是第一次回到这个时间点了。
第一次来的时候,林北还不是林北。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不怎么说话,成绩也不突出。我盯着他盯了三个月,确认他没有走上那条路,然后回去了。
我以为任务结束了。
但空间局的系统告诉我:时间线还在偏移。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节点,又出现了同一种裂缝。于是我又来了。
第二次来的时候,林北坐到了第一排。他笑,他说话,他会在走廊里对着空气傻乐。我坐在他旁边,看他做题,看他抬头问我“课代表,你今天怎么又在发呆”。
我以为这一次稳了。
但我回去之后,裂缝还在。
第三次来的时候——也就是这一次——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问题不在林北身上。
在我自己身上。
我每次回到这个时间点,都会带着上一次的记忆。但这个世界不会。它不会记得“上一个课代表”做过什么。我离开之后,这个位置是空的。等我再回来,所有人都会觉得我只是请了几天假。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离开过。
这也是为什么,你可能会觉得我有时候“不太一样”。
因为我确实不一样。
第一次来的我,会歪头笑。
第二次来的我,会转笔——往外转。
第三次来的我,就是现在这个。不歪头笑了,转笔方向也变了。说话更直接,更少解释。
不是性格变了。
是经历不同了。
我试过很多次。每次都在不同的时间点切入,每次都会做一些微调。但结果都一样:裂缝还在。
直到最近,我才隐约察觉到一件事——
这个时间点需要的,可能不是“我”。
而是另一个版本的“我”。
一个比我来得更早、待得更久、知道得更多的人。
那个人还没有出现。或者说,还没有被我发现。
但我能感觉到,她来过。
因为有些事,不是我做的,却在这个时代留下了痕迹。
比如林北桌角那个符号——那不是我的笔迹。
但我认识那个写法。
那是空间局的老编码格式。十年前的版本。
我用的是最新的编码系统。那个写符号的人,用的是已经被淘汰的旧系统。
也就是说——在我之前,已经有另一个人,从空间局来过这里。
我不知道她是谁。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但我能确定一件事:
她比我更早。
她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而她留下的那个符号,是在等我发现。
我还在等那个“另一个课代表”现身。但我不知道她会以什么形式出现——是替换掉我,还是站在我旁边,还是从一开始就和我重叠在一起。
我只知道,如果我消失了,林北可能会觉得哪里不对。
他大概说不出来是什么。
但我知道他会感觉到。
因为他比他自己以为的更敏感。
而这个世界,不会记得我来过。
但林北会。
哪怕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窗外的风又吹进来了。林北坐在旁边低头做题,阳光落在他的笔尖上。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这些。
还不是时候。
——离中考还有一段时间。
离课代表搞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还没有答案。
但她隐约觉得,答案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