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起细沙,打湿了丁程鑫的裤脚。
他独自站在离篝火堆稍远的一棵椰子树下,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穿过跳跃的火光,静静地注视着那群闹腾的少年。
作为这个家里年纪最大的哥哥,丁程鑫习惯了站在边缘,习惯了做那个“兜底”的人。
他看着刘耀文把宋亚轩揽在怀里,看着马嘉祺在一旁温和地纵容,看着贺峻霖举着相机笑得眉眼弯弯,看着严浩翔和张真源为了抢一块烤红薯差点打起来。
丁程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化不开的疲惫。
“丁哥,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
严浩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啃完的红薯,毫不客气地塞了一小块到丁程鑫手里。
“透透气。”丁程鑫接过红薯,指尖被烫了一下,但他没有躲。
严浩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篝火旁的宋亚轩,沉默了两秒,突然压低了声音:“丁哥,你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
丁程鑫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严浩翔。
“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你房间的门缝底下还透着光。”严浩翔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少有的认真,“丁哥,亚轩现在没事了,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丁程鑫垂下眼帘,看着手里那块烤得焦黄的红薯,沉默了很久。
是啊,亚轩没事了。
可只有丁程鑫自己知道,在宋亚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拒绝和任何人沟通的那段日子里,他这个当大哥的,究竟有多无力。
他记得自己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压抑的、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呼吸声,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一根浸水的麻绳,一圈一圈地勒住他的脖子。他想踹门,想冲进去把亚轩抱出来,想对着那些伤害过他的人破口大骂。
但他不能。
因为他是丁程鑫。
在这个家里,马嘉祺可以冷静地统筹全局,刘耀文可以毫不犹豫地冲锋陷阵,贺峻霖可以温柔地安抚情绪,严浩翔和张真源可以做好所有的后勤保障。
而他丁程鑫,必须做那个永远情绪稳定、永远可以依靠的“大哥”。他不能在亚轩面前崩溃,不能在兄弟们面前露怯。他必须把所有的焦虑、恐惧、自责,全都死死地压在心底,然后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笑脸,告诉所有人:“没事,有哥在。”
可是,谁来告诉他,大哥也会累呢?
“丁哥。”
一道软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宋亚轩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刘耀文的怀抱,像只轻盈的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面前。
亚轩的头发上还沾着一点沙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他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丁程鑫的衣角。
“丁哥,你在难过吗?”亚轩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了丁程鑫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丁程鑫愣住了。他看着亚轩清澈的眼睛,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应。
“哥没有难过。”丁程鑫习惯性地扯出一个温柔的笑,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揉揉亚轩的头发。
但亚轩却突然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丁哥,”亚轩把脸埋在丁程鑫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你不用总是假装没事的。你也会累,对不对?”
丁程鑫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感受着胸口传来的、属于亚轩的温度,感受着这个曾经被他护在羽翼下、如今却已经长出翅膀的少年,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反过来拥抱他。
“我……”丁程鑫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丁哥,”亚轩抬起头,看着他,眼底闪烁着比篝火还要明亮的光,“以前,是你挡在我前面。以后,换我来陪你,好不好?”
丁程鑫看着亚轩,看着这个在经历了那么多风雨后,依然选择相信爱、选择拥抱他的少年。
他突然觉得,那些压在心底的、沉甸甸的疲惫,在这一刻,被这个拥抱轻轻地托住了。
“好。”丁程鑫低下头,把下巴轻轻搁在亚轩的头顶,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哥答应你。”
他抬起头,越过亚轩的肩膀,看向那片被朝阳染成金色的海面。
海浪依然在拍打礁石,但这一次,他听到的不再是惊涛骇浪的咆哮,而是风平浪静后的、温柔的潮汐。
他知道,属于他们的这场漫长的寒冬,已经彻底翻篇了。
而他丁程鑫,不需要再做那个永远无坚不摧的“大哥”了。
因为他有五个可以并肩作战的兄弟,有一个被他亲手护着、如今又反过来温暖他的少年。
他们一起,走过了最暗的夜,迎来了最美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