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渐盛,凤仪宫内殿暖意融融。黄凯话音落下,便转身去往前殿处理早间事务,只留白帆一人对着铜镜愁眉不展。
侍女捧着脂粉上前,小心翼翼替她遮盖颈间痕迹,低声打趣:“娘娘如今圣眷正浓,全宫上下无人不羡慕呢。”
白帆扯了扯嘴角,心里却满是无奈:【羡慕什么呀,这哪里是恩宠,分明是把我架在火堆上烤。这下好了,往后后宫里的明枪暗箭怕是少不了,我这炮灰之路算是彻底拐进死胡同了。】
她的心思无人知晓,可远在御书房的黄凯,仿佛仍能捕捉到她心底的牢骚,指尖批阅奏折的动作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早已习惯聆听她五花八门的念头,比起后宫众人虚伪的奉承,这般直白鲜活的心思,反倒让他觉得踏实。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通传,各宫妃嫔按规矩前来中宫请安。往日里众人虽表面恭敬,暗地里却总带着几分疏离,今日踏入殿中,目光却不约而同地在白帆身上打转,眼神里混杂着嫉妒、探究与揣测。
居于末位的苏晚卿垂着眉眼,身形单薄,看似温顺,袖中的手指却紧紧绞着帕子。赏花宴上的失意还未散去,如今得知帝王彻夜留宿凤仪宫,心底的酸涩几乎要溢出来。她抬眼飞快瞥了白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一众妃嫔依礼问安,言语间句句不离恭维,话里话外都在试探帝后二人的近况。
白帆端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浅抿一口,面上维持着皇后该有的端庄,内心不停默念:【千万别挑事,都安分点。我只想安安静静熬完这场请安,谁来找麻烦我都不想应付。】
有位位份稍高的妃嫔率先开口,笑着打趣:“皇后娘娘近来气色甚好,想来陛下时常眷顾,真是让人艳羡。”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看白帆如何回应。
白帆心头一紧,从容应声:“不过是宫中作息规律罢了。诸位妹妹安心度日,各司其分便好。”
【来了来了,典型的捧杀。就等着我失态出错是吧?想抓我的把柄,没那么容易。】
她心底的盘算,远在御书房的黄凯并不能听见,唯有近身相处时,那份奇特的感应才会生效。但他早已料到后宫会生出波澜,提笔写下一道口谕,命内侍送往凤仪宫。
内侍快步入殿,高声传旨:“陛下口谕,皇后近日劳顿,免去近几日晨昏定省,各宫妃嫔无需再来请安,各自回宫安分值守。”
一道口谕,直接打破了殿内微妙的气氛。众人皆是一愣,谁都听得出,这是帝王在刻意护着中宫皇后。
苏晚卿脸色愈发苍白,行礼告退时,脚步都微微虚浮。其余妃嫔见状,也不敢再多言,依次躬身离去。
喧闹散去,凤仪宫重归清净。白帆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
【还是陛下懂省事,直接帮我挡了一波麻烦。可这护得越明显,我树的敌人就越多啊。】
她歇了片刻,索性放下杂念,打算按照之前的想法闭门休养,彻底当起甩手掌柜。可没过半个时辰,黄凯竟处理完政务,再次踏入了凤仪宫。
他褪去朝服,换上一身常服,少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闲适。走到白帆身侧坐下,伸手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刚送走一众宫人,便累着了?”
白帆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她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陛下接连前来,就不怕朝臣与后宫议论吗?”
“朕的皇后,朕亲近几分,有何不妥?”黄凯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昨日你心念子嗣,如今反倒又开始顾虑旁人闲话了?”
被戳中心事,白帆脸颊微热,别过脸不说话。昨夜她的确是为了扭转炮灰命运才主动靠近,可一夜相处下来,心绪早已变得复杂。前世轮回的情意隐隐翻涌,眼前人的温柔与亲近,让她分不清究竟是任务使然,还是本心而动。
黄凯瞧出她神色恍惚,也不继续逗弄,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心里诸多顾虑,总想着躲去冷宫,想着做个无关紧要的旁人。但从今往后,不必再想这些。有朕在一日,中宫便是你的安身之处,无人敢轻易欺辱你。”
【话是这么说,可原著剧情还悬着呢。苏晚卿这位女主还在宫里,指不定哪天就再起波澜。我现在就像是走在钢丝上,一步都不敢踏错。】
清晰的心声传入耳中,黄凯眸色沉了沉。他依旧听不懂“原著”“剧情”这些词汇,却明白她始终没有真正安心。
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旁人如何,与你我无关。往后的日子,不必去揣测别人的心思,守好自己的心便够了。”
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殿内,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白帆望着眼前眉眼俊朗的人,心中纷乱万千。
她本是为了活命而来,一心只想避开主线、苟到任务结束。可如今,帝王步步倾心,两人的羁绊越来越深,那条原本注定惨死的炮灰命运,早已被彻底改写。
而黄凯心中亦有决断。他守着能听见她心声的秘密,也守着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意。不管她心底藏着多少古怪的想法,不管前路还有多少风波,他都不会再放手。
深宫岁月悠长,昔日一心避宠的炮灰皇后,与失却记忆却动了真心的帝王,命运早已紧紧缠绕在一起。那些尚未平息的暗流、虎视眈眈的旁人,都将成为二人相守路上,一道道必经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