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看热闹的邻里渐渐散去,喧嚣落尽,小院恢复了安宁。
黄凯抬手敛去一身凛冽的锋芒,眼底只剩下对着妻儿的温柔。他俯身坐在炕沿,指尖小心翼翼避开她的小腹,轻轻替她掖好边角微凉的被褥。
刚才怼走二伯一家时,他浑身气势骇人,可此刻望着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白帆静静抬眸看着他,心口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温热与安稳。
结婚三年,她日日活在惶恐与委屈里。
永远是无尽的打骂、无休止的压榨、亲戚无休止的上门掠夺。她挺着肚子挨饿受累,受尽磋磨,从来没人替她说一句话,没人护她一次。
她早已习惯了隐忍、习惯了退让、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苦难,以为这辈子就只能这样卑微煎熬。
可今天,一切都变了。
这个曾经对她冷漠暴戾、对她的苦难视而不见的男人,为了她,顶撞至亲、怒怼族人、不惧撕破脸面,把所有欺负她的人尽数挡在门外。
他会怕她疼,会给她煮粥喂饭,会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她,会坚定地告诉她有他在。
无数个日夜的惶恐不安,在这一刻,悄然烟消云散。
心底层层叠叠的戒备与高墙,轰然倒塌。
白帆睫羽轻轻颤动,眼底氤氲着浅浅的水汽,这一次不再是委屈的酸涩,而是被妥善呵护的暖意。
她迟疑了许久,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微微偏头,轻轻看向黄凯,嗓音轻柔又细碎,带着一丝软糯的暖意,是她第一次主动回应他的温柔。
“阿凯……我不怕了。”
短短五个字,轻若柳絮,却重重撞在黄凯的心口。
他抬眼,撞进她澄澈温柔的眼眸里,那双常年盛满胆怯、麻木的眼睛,终于有了光亮,有了对他的信任。
白帆微微抿唇,轻声补充,语气真诚又柔软:
“有你护着我和孩子,我什么都不怕了。”
不再怕旁人刁难,不再怕亲戚掠夺,不再怕往后的日子孤苦无依。
黄凯心头一热,两世的遗憾、前世的刻骨别离,所有的亏欠,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他抬手,极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满是郑重:
“嗯,以后岁岁年年,我都护着你们。”
一旁的小星星乖乖靠在炕边,眨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温柔相依的爹娘,小小的嘴角,悄悄扬起了甜甜的笑意。
苦难落幕,温柔始临。
这一世,他终将护他的女孩,平安顺遂,岁岁无忧。
黄凯指尖轻轻摩挲着被褥,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低声道:“今晚我给你炖鸡汤,好好补一补身子。”
白帆眉眼微弯,软声应着:“好。”
话音落下,黄凯却顿了顿,神色略显不自然,心头莫名涌上一缕淡淡的酸意。
“就是……”
“怎么了?还有事?”白帆疑惑抬眸看他。
黄凯喉结轻滚,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与醋意,轻声问道:“夏鸣……他以前,经常来给你送东西吗?”
看着她被旁人时时惦念、年年照拂,而自己却借着原主的身份,让她苦熬了整整三年,他既愧疚,又忍不住泛酸。
白帆见状,忽然浅浅笑开,眼底漾着浅浅温柔,抬手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安抚:“我们都已经成婚这么久了,我早就安安稳稳跟你过日子了。他只是看我身子弱,偶尔送点补品过来而已。我是你媳妇,连孩子都有两个了,你还吃什么醋呀?”
她温顺又坦荡的模样,瞬间熨帖了他大半酸涩。
黄凯凑近几分,眼底带着少年般的狡黠与撒娇,低声耍赖:“那你亲我一下,我就不吃醋了。”
白帆脸颊一热,慌忙偏头躲闪,又羞又窘:“干什么呢,星星还在旁边,讨厌,晚上再说。”
“没事,”黄凯低笑,语气纵容又得意,“星星早就跑出去找小伙伴玩了,没人看着。”
白帆被他缠得无可奈何,耳根通红,心跳轻轻乱了节拍。
这是她第一次这般主动亲近他。
她微微探头,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他温热的脸颊,落下一个极轻极浅、转瞬即逝的吻。
一触即分。
她立刻缩回身子,垂着眼睑,羞得不敢看他,细声催促:“好啦,快去做饭吧。”
眉眼间,早已盛满了化开的温柔与全然放下的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