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沙漏

喜星野回来了，但他和以前不一样了。1

他的灵力从“归真级”跌落到了“通灵级”——不，不是跌落，是溃散。他体内的渊皇在蚕食他的灵力，就像沙漏中的沙子一点一点地漏向底部。他每清醒一天，灵力就弱一分。

“如果不封印渊皇，他还能撑多久？”懒云舒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裂隙里的文献记载给出了答案：三个月。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后，喜星野的灵力会完全溃散，渊皇将彻底苏醒。到那时，万年前的魔头将冲破封印——而封印本身，就是喜星野的身体。

“也就是说，”沸原澈的声音在发抖，“他要么封印渊皇，要么被渊皇吞噬。没有第三种可能。”

“有第三种可能。”懒云舒说。

所有人看向他。

懒云舒摊开他从裂隙深处带出的另一卷文献——那是一卷用古老文字写成的卷轴，羊皮已经发黄发脆，边缘有烧焦的痕迹。

“万年前封印渊皇的人，不是‘一个’人。”懒云舒说，“是‘一群’人。当时的十二位归真级灵能者合力施展了一道上古禁术，才把渊皇的意识和灵力分割封印。喜星野不是唯一的封印——他是最后一个封印。”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当年的封印一共有十三层。前十二层在漫长的时间里一一碎裂，渊皇的意识和灵力被逐层释放。喜星野是第十三层，也是最后一层。”

“所以只要重新加固前十二层封印——”

“对。”懒云舒点头，“如果能把前十二层封印修补好，渊皇的意识和灵力就会被重新分割，喜星野身上的压力就会减轻。不需要他一个人扛全部。”

“那需要什么？”

懒云舒看着卷轴上的文字，沉默了很久。

“需要十二个归真级灵能者。至少十二个。而且必须自愿——禁术要求施术者的灵魂完全敞开，任何一丝不情愿都会导致反噬。”

十二个归真级。整个两界已知的归真级灵能者不超过二十个，其中大部分是各势力的首领或者隐世的老怪物。

“我们只有三个月。”灰岸青说。

“我知道。”懒云舒的声音沉了下去。

“三个月里找到十二个愿意冒生命危险的归真级？”沸原澈提高了声音，“这可能吗？”

没有人回答。

但喜星野开口了。

他靠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夜空。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用十二个。”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可以用我自己代替一部分。”喜星野说，“我的灵力虽然在溃散，但我的本质还是风之真灵的化身。我可以承担六层封印的修补——剩下的六层，需要六个归真级。”

“六个。”灰岸青重复了一遍，“我们这里有五个。”

懒云舒、沸原澈、美洛依、暖予安、灰岸青。五个人，都是归真级——或者说，已经摸到了归真级的门槛。

“还差一个。”懒云舒说。

“我来。”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所有人转头。

门被推开，一个少年站在门口。银白色的短发，淡紫色的眼睛，手里拿着一杆缠绕着电流的长枪。

雷惊鸿。

“我听到了你们的计划。”雷惊鸿走进来，脚步很稳，“外面的守卫拦不住我。”

“你偷听？”沸原澈皱眉。

“我是来报恩的。”雷惊鸿看着喜星野，“半决赛你放过了我的雷电，没有摧毁它，而是让它飞走了。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有人对我的力量做这种事。”

他握紧长枪，枪尖的电流在噼啪作响。

“算我一个。”

喜星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好。”

六个归真级。十二个封印。喜星野承担一半，六人承担另一半。

他们有了计划。

剩下的，就是时间。

时间是最公平的东西，给每个人同样的沙漏。但有些人用沙漏里的沙子铺成路，有些人让沙子把自己埋起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