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震颤的哐当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干尸空洞的呜咽声缠在阴冷的风里,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苏雅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捂着眼的手指缝渗满泪水,哽咽着哭腔:“它们、它们是不是要挣脱铁链过来抓我们……我们快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赵磊双腿发软,整个人几乎半挂在林晓胳膊上,牙齿打颤:“我、我赞同!这地方太邪门了,再待下去我们肯定要出事!”
林晓眉头紧锁,强压着心底的恐惧,目光快速扫过满屋子锁死的干尸,又看向身前端稳如山的陆羽衡,还有一副漫不经心模样的陈湫,咬着牙分析:“副本不会平白无故放这么多干尸在这里,线索一定藏在这间屋子,我们现在走,根本完不成任务。”
陈湫轻笑一声,上前半步,侧身挨着陆羽衡的肩膀,温热的气息轻轻擦过陆羽衡的耳廓,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半点害怕:“小姑娘说得没错,逃解决不了问题。不如我们一起进去看一看,有陆先生拿着刀守着,不会有危险。”
他刻意加重了“陆先生”三个字,眼角余光偷瞄着陆羽衡的侧脸,眼底藏着看热闹的兴致。
陆羽衡侧头避开他贴近的气息,握着短刀的手指微微收紧,冷白的指尖泛出浅白:“铁链暂时锁得住它们,但不要靠近墙面。”
说完他率先抬步踏进偏殿,昏暗的光线把他的影子拉得修长,落在满地散落的枯骨上。陈湫立刻跟上,不紧不慢跟在他身侧半步,像是黏人的影子。林晓深吸一口气,拽着瘫软的赵磊,又伸手拉住缩在身后的苏雅,几人紧跟着踏入屋内。
腐朽的气味更浓了,脚下的地板积着一层薄薄的灰,每踩一步都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墙壁上的干尸随着众人靠近,指甲刮擦墙壁的动静骤然加剧,漆黑的粉末从朽烂的指甲缝簌簌往下掉,空洞的眼窝死死锁定几个人的方向。
赵磊视线不小心对上一具干尸塌陷的脸,当即倒抽一口冷气,猛地往后缩,后背狠狠撞上木门,门板震得发出一声闷响。
“别乱动!”陆羽衡低声提醒,余光瞥见那具被撞到门板的干尸,铁链猛地绷紧,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陈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墙上一具身形稍小的干尸,指尖悬在半空,差一点就要碰到腐烂的皮肉,又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收回手,转头看向陆羽衡,笑得无辜:“你说这些东西生前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锁在这里?”
陆羽衡没接话,目光落在干尸脖颈处锈迹斑斑的铁锁上,短刀刀尖轻轻点了点锁身刻着的模糊纹路:“锁上有字。”
林晓立刻凑上前,眯起眼睛辨认锈蚀的刻痕,声音带着不确定:“好像是……献祭?这座古宅以前是不是用来活人献祭的?”
苏雅不敢凑近,远远站在屋子中央,小声抽泣:“献祭……那它们岂不是都枉死在这里,怨气才这么重……”
就在这时,最角落一具干尸的铁链突然“咔哒”一声断了一截!
半截铁链重重砸落在地,发出巨响,那具干尸僵硬地转动脖颈,腐烂的头颅直直转向苏雅,干枯的手臂缓缓抬起,朝着她的方向伸了过去。
苏雅吓得尖叫出声,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浑身僵硬动弹不得。赵磊吓得直接躲到林晓身后,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林晓心脏骤缩,下意识想要冲过去护住苏雅,却被陆羽衡伸手拦住。
只见陆羽衡脚步极快上前一步,短刀横在身前,刀刃映出干尸腐烂的轮廓。陈湫反倒往前踏出一步,半点没有后退,眼底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甚至低声在陆羽衡耳边轻笑:“有意思,它盯上最弱的那个小姑娘了,副本规则,是不是会优先攻击心神崩溃的玩家?”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尖,陆羽衡心头那阵莫名的悸动又冒了出来,他分神侧头看了陈湫一眼,恰好撞上对方满是玩味的视线。
仅仅一秒的分神,那具断了铁链的干尸猛地朝前扑来,枯瘦的手掌直取跌坐在地的苏雅!
千钧一发之际,陆羽衡手腕翻转,短刀划出一道冷冽白光,精准横挡在干尸伸来的枯爪前。
“当”的一声闷响,朽烂指甲撞上刀刃,脆生生崩断数根,黑色腐末簌簌落在地面。干尸动作一滞,空洞眼窝里似是翻涌着黑气,僵硬躯体再度发力,直直往前冲撞。
陈湫顺势往陆羽衡身侧靠了靠,半个身子几乎贴住他臂膀,语调轻快得像在看戏,半点不见周遭惊悚氛围:“反应真快,我还以为要眼睁睁看着小姑娘被抓到了。”
温热气息擦过耳廓,陆羽衡心神微晃,握着短刀的手稳得纹丝不动,侧身避开干尸冲撞,抬脚精准踹在它腐烂的膝盖骨上。枯脆骨骼应声开裂,干尸重重歪倒在地,却依旧挣扎着抬起手臂,朝着苏雅的方向不停抓挠。
苏雅瘫在地上浑身痉挛,哭声都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细碎压抑的呜咽,手脚发软完全爬不起来。
林晓攥紧拳头,咬牙冲上前,弯腰拽住苏雅胳膊使劲往后拖,赵磊缩在两人身后,头埋得极低,连余光都不敢往倒地的干尸那边瞟:“快、快离开它!别被碰到!”
陈湫慢悠悠绕到倒地干尸身侧,弯腰垂眸打量它断裂的铁链,指尖轻点地面锈迹:“铁链不是自然腐朽断裂,是外力磨开的,看样子只要玩家情绪崩溃,束缚它们的力量就会减弱。”
这话一出,林晓心头一沉,下意识按住不断发抖的苏雅,低声安抚:“别害怕,稳住情绪,我们不会有事。”
苏雅泪眼模糊,死死攥住林晓的衣袖,牙齿不停打颤:“我、我控制不住……它一直在看我……”
屋内剩余几具干尸听见苏雅颤抖的哭声,指甲刮墙的声响陡然变得疯狂,铁链哐当狂震,整间偏殿都跟着微微发颤,浓重腐腥气铺天盖地裹住几人,呛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陆羽衡抬眼扫过墙壁上躁动的干尸,冷声道:“不能再刺激它们,先找线索,尽快离开这间屋子。”
他收短刀握在掌心,转身走向墙面刻着文字的铁锁,陈湫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刻意隔开后方三个新手玩家,压低声音,只给陆羽衡一人听见:“你好像一点都不怕,是见过比这更凶的副本怪物?”
陆羽衡指尖摩挲锁身模糊的献祭纹路,头也没回:“恐惧解决不了生存问题。”
“可我觉得害怕很有趣。”陈湫轻笑,视线黏在他清瘦挺拔的侧影上,眼底狂热藏不住,“看着所有人慌不择路,只有我们两个保持清醒,这场游戏,是不是好玩多了?”
陆羽衡心头那丝异样的悸动再次泛起,他顿了顿,侧眸看向身侧的人。
昏暗微光落在陈湫脸上,温和笑意底下藏着狩猎者独有的亢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直望进他眼底,像是早已盯上自己这个最好的猎物。
两人对视的片刻,身后突然传来林晓惊慌的呼喊:“你们快看!地上有张纸!”
陆羽衡与陈湫同时回头,只见林晓从干尸脚边积灰里捡起一张泛黄残破的黄纸,纸张浸透发黑污渍,边缘被利爪撕得破烂。她小心翼翼展开,上面是模糊潦草的毛笔字迹,墨水陈旧发黑。
"我恨死你们了,为什么要那么对我"林晓慢慢的读着"我要杀你们所有人,所有人!"她读完之后迟疑地抬眼,众人凑过去,鲜红的颜料在上,面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很明显,这是鲜血
苏雅听完又是一阵发抖,眼泪砸在地面灰尘上:“所以……刚刚它冲我过来,是因为我太害怕了?”
赵磊听完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捂住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响,生怕自己慌乱引来干尸袭击。
陈湫挑了挑眉,笑意更深:“果然和我猜的一样,这副本的规则,就是以玩家恐惧为养料。”他偏头看向陆羽衡,语气带着试探,“从头到尾你都没半分慌乱,是不是这些东西根本伤不到你?”
陆羽衡没有作答,目光落回黄纸末尾一行极小的字上,沉声念出:“取殿中央玉牌,旋转5圈,扣在门方后"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墙壁上所有干尸同时疯狂挣扎,铁链一根根接连崩断,数具腐烂躯体纷纷从墙面滑落,空洞眼窝齐刷刷转向几人,干枯手臂齐齐抬起,缓缓围拢过来。
断链的金属碎块散落一地,阴冷腥臭的风席卷全屋,退路被层层堵死。
赵磊吓得直接瘫坐在地,连尖叫都发不出来;苏雅紧紧埋在林晓怀里,浑身止不住颤抖;林晓将两人护在身后,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干尸群。
陈湫反倒往陆羽衡身边又靠紧了些,肩膀轻轻蹭着他的肩,低低的笑声混在干尸沙哑呜咽里,格外清晰:“看来我们得抢那块玉牌了,陆先生,你可要护好我。”
陆羽衡握紧冰凉短刀,侧头看向身侧眼底盛满期待的人,心跳又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周围枯骨步步紧逼,死亡阴影笼罩周身,可他此刻所有注意力,竟大半落在了身旁这个以惊悚为乐的男人身上。
这场狩猎游戏,究竟谁才是猎人,谁又是猎物,好像还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