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90|8.17 在海边捡小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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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7日。晴,傍晚退潮。
第九十件,得等潮水退。
民宿老板说,下午四点多退潮,礁石那边能捡到小螃蟹。
我们四点半过去。水已经退下去一大截,露出一片礁石,石头是黑的,被水泡着,上面挂着一层湿的海草,踩上去滑。
我拿了一个小桶,一副手套。
礁石区有很多水洼,水清得能看见底。小鱼在水里一闪一闪,跑得很快。
“螃蟹在石头下面。”他说。
“哪块。”
“翻。”
我蹲下来,掀开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底下有东西立刻横着跑出去,很小,比指甲盖大一点,颜色跟沙一样。
“跑了。”
“翻的时候要慢。”他把手伸到石头边上,“先掀一半,看它往哪跑。”
他掀开一块石头,一只小螃蟹往左跑,他用手一挡,它又往右,被堵住了。
他两根手指把它捏起来。
很小的螃蟹,壳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东西。八只脚在空中乱抓,两只小钳子张着。
“夹不夹人。”
“这么小的,夹不了。”
我学他的样子,翻石头,挡路,捏起来。
第一只我捏到的时候,它夹了我一下。不疼,像被针扎了一下。
“它夹我。”
“它害怕。”
我们捡了七八只,都是很小的,桶里在爬,爬得很快,桶壁上全是细小的刮擦声。
“大一点的有没有。”我说。
“大的在深水里。”
“往那边走?”
我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回头看他没动。
他还蹲着,一只手翻着一块石头,另一只手撑着礁石。
“走啊。”
“等一下。”
他的头低着,没有抬起来。
“怎么了。”
“没事。”他说,“蹲久了,等一下。”
我等了几秒。
他试着站起来,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一沉,重新跪回石头上,手“啪”地撑在礁石面上。
桶倒了,水泼出来一点,小螃蟹在地上乱爬。
“丁程鑫。”
我过去扶他的手臂,把他往上拉。
他站起来的时候,脸是白的。不是晒红的白,是那种血一下子退下去的白。
“你怎么样。”
“腿麻了。”他说,“蹲太久了。”
“腿麻不至于站不起来。”
“蹲了半个多小时。”他说,“血不上去。”
我扶着他在礁石上坐下,让他把腿放平。他的手有点凉。
“你手也凉。”
“海上风大。”
“现在没风。”
“太阳下去了。”
“太阳还没下去。”
他不说话了。
我蹲在他面前,看着他。
“你上次说,回来就去查血。”
“嗯。”
“查了吗。”
他没有马上回答。我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还没。”
“为什么没去。”
“这几天都在海边。”他说,“回去就去。”
“回去就去。”我重复了一遍。
“回去就去。”
我坐到他旁边的石头上。
礁石很硬,坐上去硌。远处的水在涨,慢慢地,一层一层地漫上那些刚刚还是沙的地方。
“你要是有什么事,”我说,“得告诉我。”
“我有什么事。”
“你最近,动不动就不舒服。”
“夏天。”他说,“夏天谁都这样。”
“我不这样。”
“你身体好。”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我没事。”他说。
我没有再问。
天开始斜,海面上有一整片亮光。我低头看桶,那些小螃蟹还在爬,爬不出去。
“放了吧。”他说。
我把桶提到水边,倾斜,让水和螃蟹一起流回去。
那些小东西一进水就散开,横着钻到石头底下。
第九十件,完成。还剩十件。1
不够看,好想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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