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56|7.14 去跳蚤市场淘一把蒲扇或老风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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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4日。晴,早上凉,中午热。
第五十六件,我原本是想给他淘一把蒲扇。
因为他昨天扇了三下就说手酸。他要是有一把自己的扇子,至少能自己扇。
结果我淘回来一台风扇。
早市再往里走,有一片旧货摊。每个周末开,桌子一摆,东西往上一摊:旧书、旧碗、旧钟、收音机、磁带、缝纫机零件,还有几台摆在地上的旧电风扇。
我们到的时候七点多,摊主们刚支好摊。
我沿着一条一条地看。旧书堆里有几本我小时候看过的连环画;一个铁盒里装着一把把钥匙;有个摊子上摆了一排旧钟,全指在不同的时间。
走到最里面那个摊子,我看见了它。
那台老风扇摆在摊子的最边上,铁壳的,涂着一层深绿漆,漆在几处已经掉了,露出底下的铁。三片铝叶,叶片厚,边上有一圈黑色的胶边。底座很沉,是那种老式铸件的底座。
“这个多少钱。”我蹲下去。
“一百二。”
“能转吗。”
摊主把插头插上,那台老风扇“嗡”地一下启动了。
它转起来的时候,声音很实。不是新风扇那种轻轻的“呼呼”,是“嗡嗡嗡”,像一只很大的虫子。
“这声音太大了。”我说。
“老风扇都这样。”摊主说,“新的那种静音的,一年就坏。这个三十年都不坏。”
“三十年?”
“我妈那时候就用这个。”他说,“我家用了二十几年,后来搬家懒得带,才拿出来。”
我把手放在风口。风很硬,很直,把头发都吹起来。
“一百。”我说。
“一百一。”
“一百。”
“一百零五,不能再少了。”
“一百。”
“行行行,一百。”他把插头拔了,“你自己搬得动?”
“搬得动。”
我们两个人一起搬。它比我想的重,我抬了一半,他接过去,走两步就换了姿势,把它抱在胸口。
“我来。”
“我抱得动。”
“你歇一下。”
我们换着把它抱回了家。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是拆。
叶片的护罩用螺丝固定,我拿螺丝刀一颗一颗卸下来。卸的时候发现螺丝上有油,是几十年的旧油,黑色的,粘在手指上。
我把三片铝叶拆下来,一片一片洗。洗的时候水是黑的,洗了很多遍才清。护罩也洗了,铁壳外面我用湿布擦了很久,擦掉一层浮灰。
擦到最后,那层深绿的漆露出来了。有几处掉漆,掉了漆的地方是铁的颜色。
“要不要补漆。”他问。
“不补。”我说,“掉了才好看。”
洗完,晾干,我按原来的位置把叶片装回去,护罩装回去,螺丝一颗一颗拧紧。
插上电。
开关是一个很老的旋转钮,转到一档,它慢慢地启动,扇叶转起来,越转越快。
“嗡——”
风从护罩里推出来,很硬。
“转起来了。”我说。
“真转起来了。”
我把手放在风口上,能被吹得往后仰。
“这个风比空调舒服。”他说。
“你昨天还说要帮我扇。”
“有这个就不用了。”他说,“这个一直扇。”
那天下午我们就开着这台老风扇。声音有点吵,可是一种很实的吵。我把音量调小,它就成了背景。
第五十六件,完成。还剩四十四件。
晚上我坐在风扇前面,忽然想:以后搬家,这台老风扇一定要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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