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37|6.25 下雨天穿短裤拖鞋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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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5日。雨。
下了整整一夜,早上还没停,中午变成了一场很大的雷阵雨。
第三十七件,是我在清单上画了一朵云的一条。
下午雨最大的时候,我换上了短裤和拖鞋。
“你要出去?”他站在客厅门口看。
“踩水。”我说。
“拖鞋会掉。”
“掉了就捡。”
我拉开门,一股凉的、带着泥土味的风扑进来。楼道的窗子开着,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雨线很密,砸在地上炸开一朵一朵的小水花。
我从楼道里走进雨里。
第一下踩进水里,凉从脚底一路升上来,升到小腿,升到膝盖。拖鞋在水里被吸住,抬起来会“啵”的一声。
我站在水洼里笑了一下,然后往前走。
小区里的路已经被雨浇透了,水泥地上积了大片的水,倒映着灰色的天。我沿着路边走,一脚一脚地踩。水溅起来,溅到我的小腿上,溅到我的短裤边。
雨打在肩上,很实,一下就湿了。
我抬起头,让雨落在脸上。凉,一直凉到脖子里。夏天被这场雨按住了,所有的热都往下沉,沉到地底下去了。
“江小骨。”
我回头。
他站在单元门口,穿了一双帆布鞋,手里撑着一把黑伞。
“你怎么出来了。”
“你一个人在外面。”他说,“雨这么大。”
“你回去。”我说,“你淋不得雨。”
“你淋得?”
“我壮。”我说完自己笑了。
他撑着伞走过来,把伞举到我头顶上。雨一下子被挡住了,只有脚边的水还在动。
“这样不好玩。”我说。
“怎么才好玩。”
“这样。”我伸手,把伞往旁边一推。
伞偏了,雨立刻落在我们两个人身上。他被淋了一下,愣住了,头发很快就湿了,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
“你疯了。”他说。
“你才疯了。”我拉起他的手,往水洼里带。
他跟着我踩进了水里。帆布鞋“噗”地一声,全湿了。他低头看鞋,抬头看我,忽然笑了。
“我的鞋。”
“回去晒。”
“这双要晒一天。”
“那就晒一天。”
我们在雨里走,走走停停,把每一个大一点的水洼都踩一遍。他撑着伞,可是伞一直在歪,因为我们两个都在乱动。我踩的水溅到他裤子上,他把水溅回来。
雨声很大,说话要喊。我喊:“你小时候踩过水吗?”
“踩过!”他也喊,“我妈不让!”
“我外婆也不让!”
“那我们都偷偷踩!”
我笑得肚子疼。
走到小区中间那片小广场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
他把伞收了一点,抬起头,让雨落在他的脸上。
他就那么站着,仰着头,眼睛闭着,雨落在他的额头、眼皮、鼻子、嘴唇上。他站了很久。
“你干嘛。”我拉他。
“淋一会儿。”他说。
“你会生病。”
“已经湿了。”他说,“再淋一会儿。”
“丁程鑫。”
“就一会儿。”
他的声音被雨声盖掉了一半。我看着他的侧脸——湿的头发贴在额角上,脸上是雨水,眉毛上挂着一颗小水珠。
那一刻我心里升起一种很奇怪的、不属于这个下午的东西。一种“他想留在这里”的感觉。
“回去。”我拉住他的手,“求你。”
他睁开眼,看着我,然后笑了,把伞重新举到我头顶上。
“好,回去。”
回到家,我们两个人都湿透了。地板上很快积了一小摊水。
我让他先去洗澡,然后煮了一锅姜茶,切了很多姜,加了红糖。他洗完出来,头发还湿着,我就把姜茶塞到他手里。
“喝掉。”
“烫。”
“慢慢喝。”
他坐在沙发上,用毛巾盖着头,小口小口地喝。喝到一半,才说:“下雨天真好。”
“为什么。”
“什么都听得见。”他说,“雨声这么大,别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我没接话。我去把湿掉的拖鞋晾在阳台,把那条湿短裤搭在椅背上。
第三十七件,完成。还剩六十三件。
那天晚上,雨小了一点,我一个人坐在窗边想一件事:如果婚礼那天下雨,要准备多少把伞?伞要什么颜色?如果是户外,备用方案是什么。
我想得很认真,认真得像在算一道真的算术题。1
写的内容特别贴近日常,感觉很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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