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14|6.2 对着电风扇说话听颤抖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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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日。晴,屋里闷得像盖了被子。
清单第十四件,是所有小事里最没内容的一件——它连一个“成果”都没有,做完就散了,什么也不会留下。
可我今天下午,笑得肚子疼。
三点多,太阳正毒,客厅的窗帘拉了一半,落地风扇在角落里摇头。我趴在地板上,脸侧对着风扇,忽然想起小时候那个游戏:对着转动的扇叶说话,声音会被切成一段一段的,像有人在中间不停按暂停。
我试了一下。
“啊——”
声音从风扇里出来,变成了“啊—啊—啊—啊”,抖得像老式录音机卡带。我自己先笑了,笑得整个人趴在地上起不来。
“你干嘛?”他在沙发上看我。
“你过来。”我拍了拍身边的地板,“来玩个游戏。”
“不玩。”
“你来。”
他最后还是过来了,学着我的样子趴下,把脸凑到风扇前面。我让他说句话。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对着风扇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出来的声音是:“今—天—晚—饭—吃—什—么—”
那个“什”字抖得最厉害,像一只在打嗝的鸭子。我笑得趴下去,额头磕在地板上,眼泪都要出来。
后来我们就玩疯了。
我说“江小骨是全世界最漂亮的人”,风扇把它切成一段一段的,他听完,说“这句不用风扇我也同意”。我说“丁程鑫是全世界最帅的人”,他说“这句要加风扇,不然不算数”。
我们轮流说,说了很多没意义的话:“明天会下雨吗”“楼下那家面馆关门了吗”“我好热”“我要吃西瓜”。每一句话被风扇切碎以后,都变得很傻,傻到让人笑。
中间我说了一句:“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声音出来是“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抖得像在哭。我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接了一句“开玩笑的”。
轮到他的时候,他没有马上说话。他侧着脸,眼睛看着扇叶转,那阵风把他的头发一层层吹起来。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我没有听清。
风扇把那句话切成了很长的一串碎片,我只抓住了几个字——“以后”,还有一个像是“别”的音。剩下的全被风刮散了。
“你说什么?”我把脸挪开,“再说一遍。”
“没什么。”他坐起来,用手把头发往后撩了一下。
“你说了,我听见‘以后’了。”
“我说你头发被吹乱了。”他伸手把我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笑得很自然,“像被雷劈过。”
我知道他在糊弄我。可是那种场合,那种话,追问下去就太郑重了,会把这个下午弄坏。于是我也笑了一下,说“你才被雷劈过”,然后翻个身,仰面躺在地板上。
风扇在头顶转,风一阵一阵地扫过来。天花板上那盏灯被风吹得微微晃,影子也跟着晃。
过了一会儿,他开始咳。
不是一声两声,是一串,从喉咙深处顶着出来的那种。他侧过身去,用手背挡着嘴,肩膀一下一下地耸。
我立刻坐起来,把风扇转开,转到对着墙。
“吹太久了。”我说,“风一直对着你脸吹。”
他摆了摆手,还在咳,咳到眼角有一点湿。等它自己停下来,他才喝了一口水,声音发哑地说:“没事,呛到了。”
“呛到什么?你又不是在吃东西。”
“就是……呛到了。”他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笑了笑,“别紧张。”
我把风扇的摇头关了,让它对着墙角吹。接下来那个下午,我们就没再玩。
晚上洗完澡,我坐在床上打开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一个语音备忘录,对着它说了一句:“江小骨,你愿意吗?”
手机把我这句话原原本本录了下来。没有风扇,没有抖动,声音干净得发空。我听着自己的声音,忽然发现——它一点也没有抖。
可我明明只是念一句,都心慌得手心出汗。
那真正到了那一天,站在那个人面前,说一段很长很长的话,我大概会抖得比风扇里的声音还厉害吧。
我把那段录音删了。
第十四件,完成。还剩八十六件。
灯关掉的时候,我听见他在客厅里又轻轻咳了两声。
我在被子里睁着眼,想了很久,最后只想到一句很没用的话:明天不让他对着风扇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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