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红光熄灭时,林知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已站在一座冰冷的石堡里。墙壁上嵌着泛着寒光的银质烛台,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气味,让人浑身发冷。
“别想着逃跑。”艾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嘲弄,“这里是破晓组织的总部,比你的小脑袋瓜能想象的更严密。”
林知时被两个穿黑袍的守卫押着往前走,石廊两侧的牢房里隐约传来呜咽声,不知是血族还是狼人。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刚才对夜烬和闫墨说的“别来找我”,其实是违心的。他多希望他们能追上来,又怕他们真的追来送死。
艾伦将他扔进一间宽敞的石室,里面摆着一张金属台,四周挂满了闪着银光的器械,像个手术室。“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就开始‘净化’。”他笑得残忍,“你的血液,会让我重获新生。”
石门重重关上,落了锁。林知时瘫坐在地上,看着冰冷的石壁,突然想起夜烬书房里的雪松香,想起闫墨掌心的温度,眼眶忍不住红了。他不知道那两个家伙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真的听他的话,不再来救他。
与此同时,狼族营地。
夜烬靠在一棵老橡树下,左肩的伤口再次裂开,黑色的血液浸透了绷带。闫墨蹲在他对面,胳膊上的月光毒已经蔓延开,皮肤泛着诡异的青紫色,却依旧死死攥着狼头权杖。
“他被带到哪去了?”闫墨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绿瞳里布满血丝。
夜烬闭上眼,猩红的眼瞳在眼皮下滚动,似乎在感知着什么。半晌,他睁开眼,声音冷得像冰:“西北方,有很强的结界,应该是破晓组织的老巢——冰封堡。”
“冰封堡?”闫墨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牵动了伤口,疼得闷哼一声,“那地方三百年前就被血族和狼族联手封印了,他怎么可能进去?”
“艾伦没死,封印自然就破了。”夜烬的指尖凝聚起一丝红光,轻轻按在闫墨的胳膊上,青紫色的皮肤瞬间褪去不少,“他用了禁术,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撕开了结界。”
闫墨愣住了,看着夜烬苍白的脸,突然说:“你没必要救我。”
夜烬没看他,只是望着西北方的天空,那里的云层是灰黑色的,压得很低:“我不是救你,是不想林知时回来的时候,看到你死了。”
这句话像根针,轻轻刺了一下闫墨的心。他别过头,看向正在给族人包扎伤口的柳姨,声音软了些:“冰封堡周围有银矿,血族靠近会被灼伤。你不能去。”
“那你呢?”夜烬挑眉,“你胳膊上的月光毒还没清,进去就是送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妈,”闫墨走到柳姨身边,单膝跪地,“我要去冰封堡救林知时。”
柳姨手里的绷带顿了顿,看着儿子胳膊上的伤,眼眶红了,却还是点了点头:“去吧!记住,狼族的男人,不能让朋友在火里烧着,自己却在外面看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块风干的肉干和一瓶草药,“带上这个,路上吃。”
“我也去。”闫月突然跑过来,手里握着短刀,“哥去哪,我去哪。”
“胡闹!”闫墨呵斥道,“族里需要人守着,你留下帮妈。”
“我不!”闫月的眼泪掉了下来,“知时哥哥是为了救我们才被抓走的,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闫风也拉着闫墨的衣角,小声说:“我也去,我能帮忙放哨。”
柳姨叹了口气,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让他们去吧!一家人,就该在一起。”
夜烬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有些羡慕。他活了千年,身边除了老艾和一群卫兵,从未有过这样的牵挂。
“准备一下,天亮就出发。”夜烬站起身,黑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冰封堡的结界有破绽,在月圆之夜,银矿的力量会减弱,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闫墨点头,转身去召集族人里最强壮的战士。柳姨走到夜烬身边,递给他一瓶草药:“这是狼族的‘醒神草’,能缓解银器带来的灼伤。”她顿了顿,认真地说,“谢谢你,领主大人。”
夜烬接过草药,指尖触到粗糙的陶瓶,第一次说了句像样的话:“该谢的是林知时,是他让我们知道,敌人的敌人,也能成为朋友。”
天亮时,一支由血族和狼族组成的小队悄悄出发了。夜烬带了五个最精锐的卫兵,都穿着特制的防护服,能暂时抵挡银矿的侵蚀;闫墨带了十个狼人战士,闫月和闫风也偷偷跟在后面。
队伍穿过黑森林,朝着西北方的冰封堡前进。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在夜烬银白的长发上,也照在闫墨银灰色的短发上,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救回林知时。
而冰封堡的石室里,林知时正蜷缩在角落,听着外面传来的脚步声,突然觉得有点冷。他不知道,一场跨越种族的救援,已经悄然启程。他更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正在慢慢改变这个被仇恨笼罩了千年的世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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