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舱的舱门缓缓滑开,带着消毒水味的冷气扑面而来。那只刚褪去丧尸特征的样本扶着舱壁站起,动作还有些僵硬,浑浊的眼睛在触及林知时掌心的金光时,竟慢慢泛起了湿润的光泽。
“水……”它喉咙里挤出沙哑的音节,指尖微微颤抖着伸向林知时。
蔺执急忙递过一瓶纯净水,眼睛死死盯着监测仪:“生命体征稳定在89%!细胞活性还在涨!”他笔尖划过纸面,把“高阶丧尸逆转成功率”后面的“30%”狠狠划掉,改成了“78%”,墨水都渗透了纸背。
温黎的暗影在舱壁上凝成一道屏障,防止样本突然失控,却在瞥见样本手腕上的旧伤时顿了顿——那道疤痕和他数据库里某份失踪人口档案上的照片重合了。
“他是三年前失踪的工程师周明。”温黎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点,调出一份泛黄的档案,照片上的青年笑容明亮,手腕上正是这道月牙形疤痕。
鹤一淮的雷火在掌心明灭:“也就是说……他能完全恢复?”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冷静克制,可那握紧的手却透露了他的紧张。
林知时将掌心的金光贴近那刚刚苏醒的实验样本,看着他干裂的嘴唇沾到水珠,喉结滚动着吞咽,眼眶渐渐泛红。
“不止是恢复。”他指尖的光顺着实验样本的手臂游走,那些溃烂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肉,“你看他指甲缝里的木屑。周明失踪前正在修实验室的木门,符合记录。”
他突然抓住林知时的手腕,眼神清明了大半:“这是…哪里?我不是死了吗?”
他声音还有些发僵,却吐字清晰,记忆汹涌回笼,“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我刚修好实验室的木门,突然冲出来一群来路不明的怪人,之后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的记忆完全保留,没有半点受损!”
蔺执手中的记录笔猝然落地,清脆的响声打破实验室的沉寂。三年来无数次失败的实验、无数次归零的数据,在这一刻迎来了颠覆性的突破。
温黎的暗影轻轻拂过培养舱内壁,那些密密麻麻、属于丧尸时期的血色抓痕,正随着残留的光能一点点淡化、消融,仿佛从未存在过。
“暗影抗体与光能治愈的融合度,远超所有预估。”他抬眸望向林知时,素来清冷的眼底盛着细碎星光,语调认真而郑重,“后续实验,可尝试用你的光能直接靶向照射高阶丧尸中枢神经,治愈效率会再度提升。”
他抬手,指尖轻柔抚过林知时的发顶,目光轻轻落向少年纤细的脖颈,眸底暗流轻涌,藏着无人察觉的温柔珍视。
静谧之际,鹤一淮忽然轻轻拽住林知时的衣角,眼神警惕,直指舱顶暗处:“看摄像头,红点一直亮着,有人在远程监视我们。”
林知时骤然抬眼。
隐蔽摄像头的猩红光点闪烁两下,似是窥探被撞破,转瞬彻底熄灭,只余下一室诡异的死寂。
周明顺着视线望去,脸色瞬间沉冷,瞬间洞悉了所有阴谋:“是当年掳走我的人!他们一直暗中掌控着这里,忌惮我们破解丧尸异化的秘密,所以常年监视,想方设法阻止治愈药剂问世,一旦我们成功,他们的阴谋就会彻底败露!”
“我早察觉不对劲了。”蔺执攥紧拳头,青翠藤蔓骤然从袖口窜出,飞速缠绕封锁所有通风管道,气场凌厉,“上次培养舱意外炸裂,根本不是设备故障,是他们蓄意破坏!”
“来不及耽搁,立刻转移。”
温黎神色凝重,漫天暗影瞬间席卷全场,封死实验室所有出入口、隐秘通道,杜绝一切追踪窥探。他语速极快:“林知时,你的光能能不能屏蔽全部信号?”
“可以,能维持半小时绝对屏蔽。”
林知时掌心金光轰然舒展,化作一张轻薄坚韧的金色光网,稳稳笼罩整间实验室,隔绝所有探测、监控与信号追踪。他看向周明,语气笃定:“还记得你三年前亲手设置的安全屋密码吗?”
周明凝神回忆,立刻报出一串数字,恰好与小队珍藏的加密研究硬盘密码完全一致。
鹤一淮不再迟疑,俯身稳稳背起虚弱的周明,指尖雷火萦绕成圈,时刻戒备突袭:“蔺执留守断后,清理所有痕迹;温黎修改档案,永久登记周明‘实验事故死亡’,彻底抹除踪迹。”
“放心,片甲不留,查无可查。”
蔺执藤蔓翻飞,精准扯断通风管内所有监控线路、信号装置。望着舱内余散的金光,他提笔在实验本末尾郑重补字:光不仅能治愈异化肉身,亦能藏匿世间未白的真相。
走廊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与雷火细碎的滋滋声,实验室终于重归寂静,只剩仪器平稳的低鸣萦绕耳畔。
蔺执低头整理实验资料,目光无意间扫过光洁的实验台,骤然一顿。
林知时残留的光能,在台面凝出一行浅浅鎏金字迹,流光婉转,经久不散:
疤痕会消失,但光记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