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我爱你

拆锁的螺丝刀扔在工具箱里，蒙了层薄薄的灰。林知时擦柜子时翻出来，掂了掂：“留着生铁锈？”

祈渊正系着围裙炖排骨，闻言回头：“万一门锁坏了，备用。”话刚说完，就被林知时笑着敲了下后脑勺：“骗谁呢？你分明是怕我哪天突然不见了，好歹能再锁上。”

祈渊的动作顿了顿，排骨在砂锅里咕嘟冒泡，香气漫出来，却掩不住他耳尖的红。“胡说。”他转身往锅里撒盐，手却抖了下，多放了半勺。

林知时没戳破，只是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胛骨上，声音轻得像羽毛：“祈渊，我爱你。”

祈渊握锅铲的手猛地收紧，木柄硌得掌心生疼。这不是林知时第一次说，却总像第一回听见，心脏擂鼓似的，震得他发慌。“知道了。”他闷声答，却把火调小了些，想让这锅汤炖得再久点，好让这句“我爱你”在空气里多飘一会儿。

对祈宥，林知时的“爱”说得更勤些。

少年趴在地毯上画设计稿，铅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林知时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垂：“祈宥，我爱你。”

祈宥的笔顿了顿，在画纸上戳出个小墨点。他抬头，眼里闪着怯生生的光，像只被投喂的小兽：“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林知时笑着张开胳膊，“过来，抱会儿。”

祈宥立刻扔下画笔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安稳得像摇篮曲。以前他总觉得皮肤发痒，非要掐出红痕才舒服，可现在被林知时抱着，温热的呼吸拂过颈窝，那点痒意就化成了酥酥的麻，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够了吗？”林知时拍着他的背，问了第三遍。

祈宥摇摇头，声音闷在布料里：“再加……再加十分钟。”他怕这拥抱会像泡沫似的消失，得攒够了暖意，才能撑过接下来没有触碰的时光。

林知时便真的多抱了十分钟，直到祈宥的呼吸渐渐平稳，才笑着揉他的头发：“好了，再抱下去，你的画稿要赶不及交了。”

少年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转身时，林知时又补了句：“我爱你啊，祈宥。”

祈宥的脚步顿了顿，突然跑回来，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下，红着脸窜回画架旁，铅笔在纸上划出的线条都带着雀跃。

林知时的“我爱你”像颗糖，总在不经意间递过去。

祈渊开会到深夜，揉着太阳穴推门进来，林知时会端着杯热牛奶走过去，塞进他手里：“我爱你，趁热喝，助眠。”

祈宥对着电脑改图改得烦躁，把鼠标摔在桌上，林知时会走过去，从后面圈住他的脖子：“我爱你，别跟自己较劲，歇会儿。”

甚至有次三人吵架，为了“周末去爬山还是去看画展”争得面红耳赤，林知时突然笑出声：“吵归吵，我爱你们啊。”

祈渊和祈宥都愣住了，满肚子的火气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最后还是祈宥先憋不住笑：“那……那去爬山吧，山顶能看星星，我带画板。”

林知时偶尔出门见朋友，临睡前总会收到祈渊的消息：“几点回？”

他回个时间，再加一句：“我爱你，别等太晚。”

祈渊看着屏幕，指尖在“已读”上悬了半天，才回个“嗯”，却还是把客厅的灯开着，直到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才假装刚放下文件。

有次林知时回来得晚了些，推门就见祈宥坐在沙发上打盹，怀里抱着个抱枕，上面绣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祈渊站在阳台抽烟，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指尖的烟火明明灭灭。

“怎么还没睡？”林知时走过去，从背后抱住祈渊，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祈渊掐灭烟，转身回抱他，力道有些大：“怕你迷路。”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林知时笑了，仰头看他，“我爱你，祈渊。”

祈渊低头，吻落在他发顶，声音哑得厉害：“我知道。”

沙发上的祈宥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喊：“知时……”

林知时走过去，轻轻把他抱起来，往卧室走。祈宥在他怀里蹭了蹭，喃喃道：“知时，我爱你……”

“我知道。”林知时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下，“我也爱你。”

窗外的月光淌进屋里，落在三人身上。林知时看着祈渊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毯子，忽然觉得，这些说出口的“我爱你”，就像一颗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起初只漾开小小的涟漪，慢慢的，就成了温柔的浪，把他们三个人都托了起来，稳稳地，落在名为“家”的港湾里。

热烈的吻藏着温柔，爱不释手的抚摸透着心底的情愫，激烈的爱像是要把骨血都碾碎，但林知时懂。他会用行动来证明，会用身体来包容，他们的爱，他会一一回应。雨滴撒过草地片片涟漪，青草的香气扑鼻四溢，暴雨从未停歇，但他经受得起洗礼。

而那些曾经藏在心底的恐惧，早就在这一遍又一遍的“我爱你”里，化成了眼里的光，掌心的暖，和舌尖化不开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