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四年像被按了快进键。林知时拿着毕业证走出校门时,祈渊的车已经等在路边,黑色宾利的车窗降下,露出他穿着西装的侧脸,比四年前凌厉了太多,腕上的表针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上车。”祈渊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在林知时拉开车门时,悄悄调低了空调温度。
副驾上放着份烫金聘书,某集团的技术总监职位,地址栏赫然写着“祈渊办公室隔壁”。林知时挑眉:“你们这是买一送一?连工作都包分配?”
后座传来祈宥的轻咳,他穿着同系列的衬衫,手里抱着笔记本,屏幕上是林知时的入职流程表:“顺路申请的,你的专业刚好对口。”指尖在触控板上飞快滑动,避开林知时的目光,耳尖却红了。
林知时看着这对默契十足的双子,忽然想起高中散伙饭那天,祈渊说“他没说不好”时的眼神。原来有些东西从未变过,只是换了副模样——祈渊的掌控欲藏进了聘书里,祈宥的依赖变成了文件袋里永远准时的咖啡。
入职第一天,林知时发现自己的办公室果然和祈渊紧挨着,连百叶窗的调节按钮都在同一高度。祈宥来送文件的频率精准得像闹钟,每天上午十点零五分敲门,放下文件后会站在窗边说十分钟话,内容从“服务器负载”到“楼下咖啡店新出的甜点”,刚好够他喝完半杯热可可。
“知时,这个代码逻辑有点绕,”祈宥把笔记本递过来,指尖故意蹭过他的手背,“你帮我看看?”
林知时接过时,瞥见他小臂上贴着创可贴,新的。这四年,他的皮肤饥渴症似乎没好,只是从外露变成了隐秘,划痕总出现在衬衫能遮住的地方。
“又挠了?”林知时的语气沉了沉。
祈宥慌忙把袖子往下拽:“不小心被文件柜划到的!”
隔壁传来祈渊的内线电话,语气冷硬:“祈宥,十分钟到了。”
祈宥吐了吐舌头,抱着电脑跑了。林知时看着他的背影,揉了揉眉心。祈渊的控制欲愈发明显,从办公布局到祈宥的作息,都被他牢牢攥在手里,美其名曰“效率”。
直到那天林知时临时出差,手机没电关机。等他三天后拖着行李箱走进公司,迎接他的是一片低气压。
祈渊站在他办公室门口,西装皱得厉害,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乱着,看见他的瞬间,那双总是冷静的眼骤然充血。
“你去哪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崩到极致的紧绷,像拉满的弓弦。
林知时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祈宥扑了个满怀。少年比四年前高了不少,却还是习惯埋在他颈窝,声音发颤:“知时……你回来了……”
他的手臂缠着纱布,渗出血迹,显然又失控了。
林知时的心猛地一沉。他以为四年的时间足够他们学会克制,却忘了有些偏执刻在骨子里,只会随着时间疯长。
而他,就是那把锁的钥匙。
“手机没电了。”林知时抬手,轻轻按在祈渊颤抖的肩线,“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祈渊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在他身上看出个洞来。远处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初亮,映着这对双子红透的眼,像两簇濒临熄灭的火焰。
林知时忽然意识到,成年后的枷锁,比少年时更沉了。他们不再是围着他转的孩子,而是手握权柄的猎手,而他,是他们唯一的猎物,也是他们唯一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