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有皇叔在，冻不着

林知时的密旨刚送出宫，内侍省就炸开了锅。王公公被“搜出”与敌国使者的密信时，正抱着一堆刚从裴衍城府里“抄”来的字画，嘴里还喊着“摄政王私藏敌国画作，这就是通敌铁证”。

裴衍城赶到时，王公公已经被按在地上，嘴里却依旧不干不净：“陛下！您看这画！落款是敌国画师的名字！裴衍城早就跟他们勾搭上了！”

林知时坐在殿中，指尖捻着那幅被指为“罪证”的画——画的是北境的雪山，笔法苍劲，确实带着敌国画派的影子。他抬眼看向裴衍城，故意沉下脸：“皇叔还有何话可说？”

裴衍城却忽然笑了，一脚踹开旁边的侍卫，径直走到殿中，指着画冷笑：“小皇帝，你再仔细看看。这画是我三年前在北境画的，当时你还跟着洛哲学书法，吵着要我在画角题字——怎么，才过三年就忘了？”

林知时指尖一顿，果然在画角看到一行极小的题字，是他小时候的笔迹：“赠予皇叔，愿北境永无战事。”字迹歪歪扭扭，还洇了个墨团，是当年不小心滴上去的。

殿内瞬间安静。王公公的脸由白转青，还想狡辩，就被林知时扔过来的砚台砸中额头：“蠢货！连皇叔的笔迹都认不出，还敢伪造证据？”

砚台里的墨汁溅了王公公一脸，他瘫在地上，终于哭出声：“是……是李总管让我干的！他说只要扳倒摄政王，他就扶我当内侍省总管！”

“李总管？”裴衍城挑眉，“就是那个总爱在御膳房偷喝朕的酒的老东西？”

林知时没理他，只是看向洛哲：“去，把李总管‘请’来。记住，别吓着他，朕还想听听，他打算怎么扶这位王公公上位。”

洛哲领命而去时，瞥见裴衍城正凑到林知时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皇帝，刚才那下砸得挺准，跟谁学的？”

林知时没回头，却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少废话。等会儿李总管来了，你少说话，看朕怎么钓出他背后的人。”

裴衍城低笑出声，眼底却多了几分暖意——这小皇帝，连算计人都带着股奶凶奶凶的劲儿。

李总管被带来时，腿肚子都在转筋。他刚要跪下，就被林知时叫住：“李总管，听说你最近手头紧？朕看你新添的那只玉扳指，成色可不便宜。”

李总管脸色骤变，刚要辩解，林知时又慢悠悠道：“王公公说，你许了他内侍省总管的位置？不过也是，毕竟你在禁军里安插的那几个亲信，最近都升了职，不差这一个位置了。”

这话像炸雷劈在李总管头顶，他“扑通”一声跪下，汗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滚：“陛下饶命！是……是二皇子让奴才干的！他说只要扳倒摄政王，等他登基，就封奴才为司礼监掌印！”

殿外忽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二皇子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

“皇……皇兄？”二皇子的声音发颤，“你别听他们胡说！我没有！”

林知时没看他，只是提笔在纸上写下：“查二皇子府，搜与禁军将领的往来书信。”写完递给洛哲，才抬眼看向二皇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皇弟，你觉得，皇叔若要反，需要勾结敌国吗？”

裴衍城适时地拔出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本王若想夺位，早在三年前就动手了，还用等到现在？”他剑尖指向二皇子，“倒是你，偷偷调换禁军的粮草，克扣边关的军饷，以为没人知道？”

二皇子彻底瘫在地上，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我”，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林知时看着这场闹剧，忽然觉得有些无趣。他起身走到裴衍城身边，低声道：“皇叔，你说，人为什么总觉得，不耍点阴谋诡计，就坐不稳自己的位置？”

裴衍城收了剑，用剑鞘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因为他们笨。真正站得稳的人，从不用这些歪门邪道。”

林知时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眼底的笑意，忽然想起小时候，裴衍城也是这样用剑鞘碰他的额头，说：“小屁孩，好好练字，以后才能当个体面的皇帝。”

殿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那幅北境雪山画上，画角的题字被镀上一层金边。林知时忽然笑了：“皇叔，等处理完这些事，陪朕再去趟北境吧。听说那里的雪，比画里的还好看。”

裴衍城挑眉：“陛下不怕冻着？”

“有皇叔在，冻不着。”林知时说得理所当然，转身时，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裴衍城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小皇帝虽然还是爱炸毛，却比从前可爱多了。他低头看了眼那幅被当作“罪证”的画，指尖拂过画角的幼稚题字，低声笑了——

看来，这烂摊子，收拾着收拾着，倒收拾出点不一样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