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TNT时代少年团  贺峻霖     

第二十章 日常?反扑

神女下凡:我只想捡神格而已,你们怎么都想和我贴贴?

后天。周二早晨,天阴着,没有太阳,窗外的光灰蒙蒙的,像被谁用一层薄纸盖住了。走廊尽头的窗户上凝着一层水雾,雾珠沿着玻璃面往下爬,拖出一道一道细细的痕,像有人用手指在玻璃上写过什么字又被抹掉了。凌妄走进教室的时候,桌角放着一瓶水,瓶身上也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刚从外面带进来的,还没有被教室里的温度焐热。不是昨天那瓶,是新的,瓶口没有拧开过的痕迹。她低头看了看,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不凉,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很平,像已经有人替她试过了温度。她放回桌角,翻开课本。

忱新坐在靠门那一排,低头翻书。没有人看见他什么时候放的,也没有人看见他放下的时候有没有犹豫。但峻临看到了。他坐在忱新斜后方,早上进教室的时候看到忱新手里握着一瓶水走进来,水在瓶子里晃了一下,又落定,像被握得太紧,从外面看不出力道,但瓶身的水珠正一颗一颗地往下滑。他路过凌妄桌边,步伐没有停顿,连头都没有偏一下,放下水的动作很快,快到像是在完成一个已经练习过很多次的动作。峻临没有开口,但他记住了那个动作——忱新放下那瓶水的时候,手指在瓶盖上蹭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只是碰了一下就松开了。放好之后他没有放慢脚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翻开课本,翻到第一页,然后才把手收回来,搭在书页边缘。他的手指在页角上停了一下,像在等什么,又像在确认那瓶水还在原地。他没有回头。

珈祈坐在靠门那一排,也看到了。他看到那瓶水从忱新手里转移到凌妄桌上,看到凌妄喝了一口放回桌角,看到两个人都没有看彼此一眼。他把笔放下,又重新拿起来,在纸上写了一个字,写歪了,划掉,重新写。窗外有几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翻了两转,贴着地面滑了一小段才停下,风停了,叶子就停在那里。

第一节课下课后,峻临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忱新桌边,没有坐下,靠着桌沿,手插在口袋里:“你早上放水的时候,动作挺自然的。”忱新翻书的手没有停:“什么水。”“放在她桌上的那瓶。”忱新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你看到了?”“嗯。”“她喝了。”忱新说完这三个字就低下头继续翻书了。

峻临没有追问,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忱新翻了一页书,停顿了一瞬:“你是不是想问什么?”峻临没有抬头:“没有。只是觉得你放水的时候比我放外套的时候熟练。”他没等忱新回答,拿着杯子走出了教室。走廊上的风从窗户灌进来,把他桌角那张没有写完的纸翻了一页,又安静了。

中午食堂,凌妄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忱新站在门边。他没有进去,像刚到,又像在等一个不确定会不会来的人。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了一下又弹开,带进来一阵风,吹动他垂在额前的头发。他看到凌妄走过来,没有开口,只是侧过身,让开门口的位置,下巴往食堂里面偏了一下:“这边。”凌妄跟着他走进去,地面上的瓷砖被午后的光线切出一道一道的亮痕,她踩过去的时候影子和光交替覆盖在鞋面上。他没有往他常坐的那张桌子走,也没有往她常坐的角落走,带她到靠窗一张双人桌前,桌上已经放着两个托盘。一个托盘里是一碗毛血旺,红油浮在汤面上,花椒和干辣椒在油光里浮沉,底下压着鸭血和毛肚。另一个托盘里是一份西红柿炒鸡蛋和一碗白米饭,菜和饭都还是满的,像刚端上来不久,热气还在碗口上方蜷着,慢慢地散开,散到一半被风截断了。

凌妄看着那个西红柿炒鸡蛋的托盘,顿了一下,然后坐下来。忱新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不知道你吃什么,就按平时你打的菜拿了。”凌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西红柿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了:“你吃这个?”忱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毛血旺:“嗯。”“辣的。”“我喜欢吃辣的。”“那你怎么不吃。”忱新夹起一块鸭血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喉结动了一下,咽下去了:“在吃。”他的筷子碰到碗沿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凌妄夹了一块鸡蛋,没有立刻放进嘴里,筷子悬在半空中:“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西红柿炒鸡蛋。”忱新没有抬头,筷子在碗里拨了一下:“上次食堂看到你打了好几次。”凌妄没有再问,低头把那块鸡蛋吃掉了。风从食堂门口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没有抬手去别,那几根头发在光里晃了一下又落回原位。

珈祈坐在食堂另一边,端着碗,没有往那边看。但他知道忱新坐的位置,也知道凌妄坐在他对面。他把碗放下,站起来,端着托盘往回收处走,经过忱新那张桌子的时候没有放慢脚步。但他走了过去。

忱新在食堂门口被珈祈叫住了。珈祈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个空碗,不紧不慢的:“你给她的水,是开过封的。”忱新的脚步停了半拍,没有转身:“是。”

珈祈的声音不大:“她以前不会喝任何开封过的水。她桌上的水,永远是自己拧开的。”忱新沉默了一会儿:“所以呢?”“所以她喝了。”珈祈说,“她知道那瓶水是你的。”

忱新没有接话,站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风从门外灌进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他没有抬手去别。珈祈也没有再追问,转身走下台阶,走过操场,被阳光吞没。忱新看着那个背影被光收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教学楼走。他穿过走廊的时候,脚步比来时慢了半拍,像在等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在身体里慢慢沉下去。

晏璇坐在不远处,看到了忱新和珈祈在门口说话的样子。他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到忱新站在那里,风从他身后吹过来,把他外套的下摆掀了一下,又落下。他低下头,把饭粒一颗一颗地夹起来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像在数什么,又像在把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一口一口咽下去,不浮上来。曜闻坐在更远的地方,没有看到完整的过程,但他看到忱新坐在靠窗那张双人桌对面,看到凌妄坐在他对面,看到两个人都低着头,像在吃一顿很平常的饭。他把自己那杯水放下了。

下午第二节课后,凌妄从教室里走出来。走廊上人不多,她走了几步,看到忱新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窗台上落着一片枯叶,被风吹动了一下又停下。她走过去的时候没有放慢步子,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你后天下午有空吗?”忱新顿了一下,像是没有预料到她先开口:“有。”“后天下午,老时间。我教你出剑。”凌妄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停留,转身走了。忱新站在窗台边,看着她走远的背影,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头发:“好。”声音不大,像对着那片空气说的。凌妄没有回头,但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步子慢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了,像被什么绊住了脚,又像只是脚底踩到了一块不平的地砖,顿了一下就恢复正常了。

傍晚,凌妄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天还没黑透,西边的云被落日烧成一层薄薄的橘色,边缘已经暗了,像一张纸被火燎过,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卷起来。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草坪被晒了一整天的干涩气味。她经过操场的时候放慢了步子,篮球场边的长椅空着,没有人坐在那里,椅面上落了几片叶子,风一吹就翻了面,露出背面灰白的一层,像翻过身去的脸。她站在跑道边看了一会儿,把玉佩从口袋里拿出来,是凉的。她握在手心里,站了片刻,放回口袋,转身走了。

她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长椅还是空的。风又吹过来,把椅子旁边一颗滚落下来的篮球吹动了一下,滚了半圈,停住了。她转回去,继续走了。

与此同时,白鹿区西边一间训练馆亮着灯。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宣传海报,上面的字迹已经被太阳晒得发白,还能看清的是“篮球馆”三个字。地板被磨得发白,边角起了毛边,顶上的灯管有一根已经暗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阴影。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响,急促的,干燥的,像在追着什么,又像只是把自己往前推,推到地面和鞋底的交接处,推不动了就停下来,停一会儿再继续。

风从门口吹进来,卷起地上半张纸,纸角在地板上刮了两下,翻了个身,贴在一个人的脚边。光线被挡了一下,一个人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她穿着一件深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领口竖起来,遮住了下半张脸。她站在门边,确认里面只有一个人,才往前走了几步。球声停了。

里面的人转过身来,黑色短袖,肩膀很宽,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被汗水覆盖着,指节上有一道已经结痂的擦伤。他把球夹在胳膊底下,没有说话,等着她开口。她把帽檐往上推了一点,灯光落在她脸上。方雨晴没有坐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不在学校练,总会找个地方。”她在他旁边坐下来,把手里那瓶水放在长椅上,推到他的手边:“你今天没去训练。”周野没有碰那瓶水:“不去训练,你来找我?”方雨晴笑了一下:“我看看你还在不在。”

周野沉默了一会儿:“你看到他了。”

“我没看他,”方雨晴说,“我看到他看她的样子。”

她没有再说下去,把那瓶水往前推了推,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风从外面涌进来,把她外套的下摆掀起来又落下:“后天下午,学校德育区里面的击剑馆。”她没有回头,“你不想看看,她到底会不会来?”

门关上了。篮球馆里又安静下来,只剩那盏还亮着的灯,在地板上投下一圈昏黄的亮。周野坐在长椅上,手里握着那颗球,没有动。他看着那瓶水,瓶身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正一颗一颗地往下滑,滑到瓶底,汇聚成一滴,落在地板上,那一声在空旷的篮球馆里几乎听不见,但确实有声音。他没有拧开那瓶水,也没有把它推开。窗外的路灯亮了,光从玻璃门外面透进来,落在他脚边,在地板上切出一条细细的亮痕,像一扇还没有决定要不要打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