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善后布局与意外接触

第58章 善后布局与意外接触

通道内铺着深红色的地毯，两侧墙壁镶嵌着柔和的魂导灯，将三人影子拉长。

穿着统一制服的侍者躬身引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木熏香，掩盖了拍卖大厅里残留的金属与汗味。

后台交割区安静许多，只有低声的交谈与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苏宸亮出号牌，那位德文首席鉴定师早已等候在此，脸上带着对大客户特有的、混杂着敬畏与热情的笑容。

“苏公子，请这边。”德文引他们进入一间私密的小厅，桌上整齐摆放着苏宸拍下的物品：那块温润流转的凝神玉髓装在一个特制的低温玉盒里，透出丝丝凉意；暗金色、微微蠕动的地龙金菁被封存在透明的魂导力场瓶中，散发出厚重的金属腥气；而那块极品深海沉银，则沉甸甸地躺在一个铺着黑绒的托盘上，周围光线似乎都因其存在而微微黯淡、扭曲，触手冰凉刺骨，仿佛握住了一块来自深海的寒铁。

德文熟练地进行最后的交割手续，魂力扫描确认物品无误，金额从苏宸提供的武魂殿特制金卡上划走，一切井然有序。

宁荣荣好奇地凑近看那沉银，小手虚虚一碰，立刻被那惊人的重量和寒气吓了一跳，缩回手吐了吐舌头。

朱竹清则安静地站在苏宸侧后方，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小厅的门和通风口，耳朵微动，捕捉着门外走廊的细微声响。

手续办妥，德文双手奉上储物魂导器。

苏宸将物品一一收好，只留下那块最小的凝神玉髓拿在手中把玩，温润清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微微滋养着精神海。

“德文先生，今日收获颇丰。”苏宸收起储物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满意笑容，“贵行货品质量上乘，服务周到。”

德文连忙谦虚几句，心中却暗自咋舌，这位武魂殿圣子的财力与气度，远非寻常权贵子弟可比，更难得的是那份举重若轻的架势。

离开交割区，外面走廊偶尔有其他完成交易的宾客走过。

苏宸没有直接向拍卖行外走去，反而在通往一处内庭花园的廊柱旁停下脚步。

这里相对僻静，廊外能看到精心修剪的夜色下的花木，空气清新了许多。

他转过身，看向身侧两位少女。

宁荣荣正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似乎还沉浸在刚才拍卖会一掷千金的兴奋中。

朱竹清则微微垂着眼睑，静立如初，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廊灯下清晰地映出苏宸的倒影。

苏宸的目光先落在宁荣荣脸上，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交付任务的信任：“荣荣，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宁荣荣立刻挺直腰板，小脸认真：“你说！我保证完成！” 一副摩拳擦掌、马上要搞事情的模样。

苏宸被她这模样逗得嘴角微扬，语气却依然平稳：“拍卖行最后那件压轴，‘凋零之心’，你记得吧？”

“记得呀！那颗灰扑扑的紫水晶，被三楼那个讨厌的女人用五千金魂币买走了！”宁荣荣点头，随即皱了皱小巧的鼻子，“贵死了，看着就不舒服。”

“嗯，”苏宸颔首，我需要你，通过七宝琉璃宗在索托城的渠道，放一点‘风声’出去。”

宁荣荣眨了眨眼，立刻心领神会：“什么风声？”

“就以匿名提醒的口吻，告诉拍卖行高层，还有城主府负责治安的人，”苏宸声音更低，几乎只有三人能听见，“就说听闻‘凋零之心’与上古某些邪毒传说有所牵扯，其能量波动特殊，可能引来不祥之物或麻烦，建议他们谨慎核查最终买家的背景与意图。措辞隐晦些，像偶然听来的市井流言，明白吗？”

“明白！就是要给他们添点堵，让那个花钱买破烂的女人日子不好过！”宁荣荣眼睛更亮了，重重点头，随即又有些担忧，“可是……苏宸，这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放心，”苏宸抚慰道，“流言而已，查无实据。但拍卖行和城主府既然收了消息，出于稳妥，总会多留个心眼。我们只是……提供一种可能。”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有些人花了大价钱，未必能买到清净。”

“包在我身上！”宁荣荣拍着发育初显的小胸脯保证，小脸上写满了“搞事”的兴奋，“我这就去联系我们宗门在索托城的暗桩，保证神不知鬼不觉！让那女人喝一壶！” 她说完，已经有点迫不及待，脚下轻盈地转了个圈，仿佛已经看到莉莉丝焦头烂额的样子。

苏宸点点头，又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朱竹清。

“竹清，”他唤道，声音温和了些许，“拍卖会上，你观察到什么特别的人了吗？”

朱竹清抬起眼，目光清冷而精准，如同她的爪子。

“除了三楼那位，”她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凋零之心’出现时，散客席后排有三名男子气息出现异常波动。一人身着灰布短褂，手背有陈旧刀疤，在价格突破三千时悄然离场，离去方向是东市贫民区。第二人是名光头壮汉，一直压抑着呼吸，在‘丽莎夫人’最后喊价时指节捏得发白，散场后混在人群中，往西门码头方向去了。第三人……”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瞳孔在夜色中仿佛更亮了些：“穿着普通的灰色长袍，一直低着头，坐在后排最角落。在‘凋零之心’最终落槌时，他的魂力有极其微弱的紊乱，持续了约三息，方向……偏向精神衰竭与不甘。散场后，他离开得很早，行色匆匆，前往的是索托城北区，与史莱克学院方向一致。虽然他刻意收敛，但身形和魂力残留的微弱特质，与史莱克学院的唐三，有超过七成相似。”

苏宸静静地听完，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再次浮现，带着了然与一丝冰冷的玩味。

“辛苦了，观察得很仔细。” 他夸赞道。

朱竹清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她知道自己的角色，就是苏宸的眼睛和耳朵，在阴影中捕捉那些被忽视的细节。

苏宸不再耽搁，招手叫来一直隐在附近阴影里的两名武魂殿便装手下。

这两人气息沉稳，显然是经验丰富的执行者。

“跟上三楼那位‘丽莎夫人’一行，”苏宸吩咐道，声音冷澈，“还有她身边那个一直不怎么说话、气息阴冷的随从。看看她们离开拍卖行后，会去哪里，接触什么人。尤其是注意，有没有和可疑的人私下接触或传递东西。不必靠近，远远盯着即可，若有异常，用传讯魂导器报我。”

“是，圣子殿下。”两名手下恭敬领命，身形一闪，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在廊柱后的夜色里，手法干净利落。

安排妥当，苏宸这才带着宁荣荣和朱竹清，沿着拍卖行提供的宾客专用通道，来到一处供重要客人临时休憩的雅致休息室。

室内陈设简约舒适，有软榻、茶几，还有一扇对着庭院景色的窗户。

宁荣荣去执行“秘密任务”了，她脚步轻快得像只小云雀。

休息室里只剩下苏宸和朱竹清。

苏宸在软榻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凝神玉髓的表面，感受着那清凉的气息缓缓渗入，缓解着连续竞价和谋算带来的一丝精神疲惫。

朱竹清则静立在窗边，目光看似看着窗外夜色，实则将休息室内外的动静都纳入感知。

大约过了两柱香的时间，窗外庭院里传来几声有规律的、夜鸟般的低鸣。

朱竹清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耳朵。

紧接着，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节奏是特定的暗号。

苏宸抬眼：“进。”

门无声滑开，刚才出去的一名便装手下闪身而入，单膝跪地，迅速低声汇报：“启禀殿下，目标‘丽莎夫人’一行人离开拍卖行后，乘坐马车前往城东‘暗月旅店’，已进入其长期包下的顶层套房。约一刻钟后，其随行中一名面色苍白、始终沉默的男子独自离开旅店，进入后面一条僻静小巷……”

他稍微停顿，压低声音：“在巷中一处阴影里，与一名用兜帽遮住大半面容的瘦高男子进行了短暂接触。随从递过去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小布袋，对方接过后迅速放入怀中，交谈不超过十句，随即两人从不同方向离开。属下远远缀着那名兜帽男子，见其最终转入北区方向，沿途避开灯火通明的大道，行走姿态……与史莱克学院学员唐三的日常步态，有七分相似。”

苏宸静静听完，眼中并无意外，只有冰冷的确认。

“布袋里可能是什么？”

“距离过远，无法感知。但随从递出时姿态谨慎，且布袋不大，”手下回忆道，“属下猜测，可能是魂币，或是某种小型物品、信物。”

“继续盯着暗月旅店，以及唐三返回学院后的动静。”苏宸挥手，“有异常立刻来报。退下吧。”

“是！”手下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好门。

休息室内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虫鸣。

苏宸靠在软榻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朱竹清转过身，看向他，眼中没有询问，只有一种冰冷的了悟。

她结合之前观察到的唐三在拍卖会上的状态，以及此刻手下带来的信息，那条线索已经清晰得令人寒心。

苏宸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掌控一切的淡然。

“有些人，总以为能在黑暗中交易，改变命运。”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冰珠坠地，“却不知，阴影本身，便是牢笼。”

就在这时，又一阵急促但有规律的脚步声接近休息室。

朱竹清身形微动，已挡在门前。

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苏公子，是我，弗兰德。”

朱竹清看向苏宸，得到示意后，侧身开门。

弗兰德那张市侩精明的脸上，此刻带着少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快步走了进来，反手关好门。

“弗兰德院长，”苏宸起身，微笑示意，“何事如此匆忙？”

弗兰德看了眼房中只有苏宸和朱竹清，这才松了口气，低声道：“圣子殿下，您之前的提醒，看来很快应验了。”他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刚才拍卖行结束后不久，城主府治安官那边就有人隐晦地传话过来，询问今日拍卖会是否有面生、行为可疑、尤其是对‘凋零之心’表现异常的人员参加。言辞间，似乎听到了某些……关于此物不祥的风声。”

苏宸神色不变：“哦？城主府倒是警惕。”

弗兰德何等老于世故，立刻听出弦外之音，心中对这位年轻圣子的手腕更是凛然。

他顺势道：“是啊，城主府向来谨慎。拍卖行那边恐怕也收到了类似提醒。我得到消息后，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恐怕与今日某些……过于引人注目的竞拍者有关。”他顿了顿，试探道，“史莱克学院虽然势微，但在索托城也有一份责任。如果需要配合城主府，侧面了解一下某些可疑人员的背景……学院定当尽力。”

这便是表态了。

苏宸了然，弗兰德这是怕被牵连，赶紧来交投名状。

“弗兰德院长深明大义，”苏宸温和道，“武魂殿与索托城各司其职，若真有不法之徒利用拍卖会进行不当交易，威胁城池安稳，理应查清。院长只需以学院立场，配合城主府正当询问即可，无需特意针对谁，也……不必提及我。”

“明白！明白！”弗兰德连忙点头，心中大定。

这位圣子不仅实力深不可测，做事更是滴水不漏，既达到了目的，又不留明显把柄。

他再三保证会处理好，这才告辞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也沉重了不少。

夜色渐深。

苏宸没有再等第二名手下的回报，带着朱竹清悄然离开了拍卖行。

与此同时，史莱克学院简陋的宿舍里，唐三躺在硬板床上，却毫无睡意。

拍卖会上那两次冰冷无情的竞价，那块他梦寐以求却无力触及的地龙金菁和深海沉银，还有那颗最终以天价成交、与他内心某种阴暗渴望隐隐共鸣的“凋零之心”，所有画面在他脑中反复交织。

无力、愤懑、困惑，还有一丝被命运戏弄般的寒意，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紧紧攥着被角，指节发白，却不知道，一个关于“凋零之心”的官方调查，如同悄然张开的网，已经开始向他接触过的那个神秘兜帽男子，以及其背后的“丽莎夫人”，缓缓收拢。

苏宸与朱竹清走在返回学院的路上，夜风吹拂。

朱竹清沉默地落后半步，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忽然，苏宸脚步微缓，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不过拇指大小的玉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小片被分割出来的、依然流转着银辉的凝神玉髓碎片。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少女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清冷的侧脸，将玉盒递了过去。

“这个，你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