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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形金刚

综穿:咸鱼是万人迷

改装完武器的那个夜晚之后,蕾雅拉的生活多了一项新的内容。

白天的她还是那个在第七中心慢吞吞修扫描仪的咸鱼医官,下午偶尔去档案馆趴桌子发呆,每隔几日往返卡隆做修复挣些报酬。但深夜,铁堡西区那间矮小的维护室拉上窗帘之后,她会在黑暗里激活一套从未向任何机提过的程序。

她花了不少心思完善那套模拟系统。用几块淘汰下来的旧数据板拼出了一台简易全息投影器,绑定她的火种能量输出频段,在狭小空间里投射出一比一的决斗场景——那些场景全部来自卡隆决斗场的公开录像,经过她的调整和重组,把原片中角斗士的动作切割、加速、补全,生成出一套她自己的训练模型。她在系统里设计了五种难度、十七类对手模板,从笨重的力量型角斗士到灵活的不规则武器使用者,每一类都复刻了她扫描过的真实战斗数据。

第一夜她面对的是模拟的震天尊。

全息投影出来的暗银色巨兽在狭窄的维护室里仍然压迫感十足,蓝光冷冽,左臂实体剑弹出、右臂融合炮展开,向她发起了一轮标准攻击。蕾雅拉在投影亮起的瞬间就侧身滚了出去,左臂的能量短刃在翻身过程中弹出,刃口反手扫向模拟体的膝关节后方。她的动作远没有她想象中流畅——转向时脚步慢了半拍,刀刃削中了模拟体的腿甲边缘但没切入要害,然后她就被模拟体的横劈掀翻在地。全息投影消失的瞬间她平躺在金属地板上看着天花板,散热格栅全开往外冒着热气,银色手指攥着弹出的短刃握柄微微发颤。

"……差得远。"

之后的每个深夜她都在练。从最初的和模拟体碰一次就被打翻,到后来能挡三招、五招、十招。她把自己的机体性能摸透了——全能型框架的优势在于能量回路的响应极快,她的反应速度天然就比同体积机体快出一截,但短板是实战经验的严重缺失和对近战距离判断的生疏。为了补上这一点,她把卡隆决斗场近三年的全部录像都啃了一遍,把每一场战斗中的攻防节奏、距离控制、武器转换时机拆解成数据表,然后一颗一颗地对进模拟程序里。

同时她继续优化自己的身体装配。左臂的短刃最初是标配的基础型号,她找来替换部件自己做了改装——加长了刃口长度,调整了弹出角度,在刃背处嵌了一层微型减震结构,防止高速挥砍时的冲击反伤到自己腕部关节。右臂的短刃则被她改成了更薄更轻的穿刺型,刃尖收窄,适合在近距离战斗中进行精准的点刺。腕部的脉冲发生器被她拆开重新走了能量回路,原本的单次爆发改成了三档可调——从干扰性的低频脉冲到能震碎轻型护甲的高频输出。

这些改装全部在她的维护室里完成,用的都是第七中心报废区里淘来的旧零件。她拆东墙补西墙,把报废器械里的能量导管、共振片、微型开关一个个撬下来重新焊接组装,装完之后的外观看上去和原来一模一样,只有她知道自己手指按在腕部内侧某个特定位置时,整条前臂的隐藏机构会在零点三秒内完成全面武装切换。

深夜训练的效果在缓慢而持续地显现。她跟模拟体的交手从挨打变成了周旋,从周旋变成了有来有往的对攻。她逐渐习惯了自己机体在高速移动时的重心偏移量,找到了两只短刃配合作战时最舒服的切换节奏,摸清了脉冲发生器在近身格斗中作为打断技使用的最佳时机。她发现自己的极限反应速度比大多数机体快将近三成——全能型框架的原始优势在长期训练中终于开始从纸面数据落地为真实的肌肉记忆。

窗帘拉着。铁堡的夜安静如常。淡金色的机体在狭小的维护室中翻转腾挪,两柄暗金色的短刃在昏暗光线中交错划出弧光,偶尔有低沉的脉冲爆发声从腕部短促炸开又在瞬间收敛。每一次训练结束时她都靠在窗边喘着气,银色手指微微发烫,散热格栅全开往外喷薄着热流。

她没有给任何机提过这件事。

某个日循的下午,击倒在卡隆的员工通道里拦住她的时候,红色光学镜上下扫了她一遍,忽然咦了一声。

"你好像……变了点什么?"他歪着头凑近看了两秒,"说不上来。火种辐射强度比以前稳了?还是肩部的动作比之前利索了?"

蕾雅拉从他身边绕过去往前走,声音平平的:"你幻觉了。"

击倒追上来跟在她侧旁,红色光学镜里带着狐疑的光,但终究没追问下去。他换了个话题:"对了,震天尊这两天搞了个大动作。以后别叫震天尊了,他给自己换了新名字。"

蕾雅拉的脚步没有停顿。"什么名字。"

"威震天。"击倒念出这个名字时,尾音不自觉地沉了一下,像一块石头落进了深水里,"'威震天'。他说震天尊是角斗场里的名字,是用来取悦观众的。现在他做的是更大的事,需要一个配得上那个舞台的称呼。"

蕾雅拉停在员工通道的岔路口,偏过头看了击倒一眼。淡金色光学镜在昏暗的光线中闪了一下。

"你叫他什么?"

"我?"击倒耸了耸肩,"得看场合。公开场合叫威震天,私下里……我偶尔还是顺嘴喊震天尊,习惯了改不过来。"他的红色光学镜里那层玩世不恭下面浮着一点认真正经的东西,"但说真的,新名字挺合适的。你听听——威震天。震天。比原来多了一重意思,不光是'震动天',还带了一层'让天畏惧'的压感。那家伙现在站在擂台上喊话的时候,底下的机们听见这两个字整个火种都跟着共振。"

蕾雅拉在岔路口站了大约五秒。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浅金色护甲边缘在走廊灯光中划过一道弧光。

"知道了。"

之后的日子变化得更快了。威震天——这个新名字像一块投入塞伯坦平静湖面的巨石——开始在越来越多的机嘴里被反复念诵。角斗场被正式改名为"议事大厅",擂台上的双锤和融合炮被收进了展示柜,取而代之的是演讲台和扩音器阵列。追随者的队伍从卡隆辐射到了铁堡西区、北区,甚至有一些铁堡中层的行政机开始在暗地里传送通讯频段。声波的情报网络在这期间完成了彻底的体系化,从底层民用通讯到议会高层加密频段,每一道信息流在经过他过滤之后才会送到威震天面前。

某次蕾雅拉去卡隆做例行修复时,威震天坐在修复台边沿,蓝光落在她正在给他左臂融合炮轨道做微调的手指上。他在她操作了将近十分钟后才开口,声音比以前沉了几分,那种低频的共鸣像从更深的胸腔里发出来的:

"我提交了一份正式请愿书给最高议会。"

蕾雅拉的探针在轨道接缝处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走完那一段。"请愿什么?"

"要求议会公开讨论塞伯坦的等级制度改革。废除火种出生分类制度,开放所有上升通道,无论火种来源,任何机体都有权依据能力和意愿选择自己的职业方向。"他的声音平稳,"我签了全名,用威震天的名义。附了三百七十架追随者的联署。"

蕾雅拉收针,把探针放回器械盘里。她转过身靠在清洁槽边沿,银色手臂交叉搭在胸前,淡金色光学镜完整地睁开看着他。

"议会不可能同意。"

"我知道。"威震天的蓝光微微亮了一度,"所以我说的是'请愿'。他们同意了就是他们的让步,他们不同意——"他顿了一瞬,"那我手中就多了一个正当理由。"

窗外传来底下街道上万名追随者齐声呼喊他名字的嗡鸣,隔着几层金属墙壁传上来,像远处滚动的雷鸣。暗银色机体坐在修复台边沿,蓝光低垂着落在自己双手之间,那双暗银色的大手此刻松松地交握着搭在膝头,无名指关节处那枚淡金色焊痕在灯光下隐约闪了一下。

蕾雅拉看着他交握的手指,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在擂台上的样子——那时候他站起来就打架,打完了就修,修完了继续打。简单,直接,活着的方式粗暴而清晰。而现在这架暗银色机体坐在修复台的阴影里计算着政治棋局里的得失和节奏,用请愿书当棋子,用议会的拒绝当下一盘棋的落点。

"你要改的不只是名字,对吗。"她说。

威震天抬起蓝光看了她一眼。那两枚深蓝色的光点里映着她银金色机体倚在水槽边的剪影,他的嘴唇合缝处微微松动了一线——不是笑,更像某种确认。

"不止是名字。"他说。

之后塞伯坦的日循中,威震天的名字在议会的大理石穹顶之下被反复讨论、批驳、贬损、诋毁。议会派了三轮特使去卡隆试图"和平交涉",每一轮特使回去之后带回的报告都更短,措辞也更紧绷。第四轮特使干脆没有出发,因为声波截获了一份议会内部决议——"采用一切必要手段遏制反叛势力的扩张"。

铁堡的空气中开始弥漫某种绷紧的味道。街上的巡逻队比以前多了,关卡和检查站的数量也在增加。西区的底层机体在入夜之后聚集在巷角小声议论着卡隆传过来的消息,偶尔有一两架被巡逻队带走之后再也没有回来。奥莱恩最近从档案馆出来的时候比以前晚了许多,他说"要多整理一些东西带回去",但蕾雅拉注意到他整理的那些东西里,旧法典和民间契约制度的比例明显在上升,而且他每次提到威震天的时候,浅蓝色光学镜里面那股热切的光比以前更加明亮了。

某个深夜她在维护室里做完训练之后靠在窗边散热,银色手指搭在窗沿上,淡金色光学镜半阖着望向远处卡隆方向天边那一片暗红色的霓虹光晕。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浅金色护甲完好无损地覆盖着内部所有的秘密。两枚短刃在待机状态下贴合着她的能量回路,脉冲发生器安静地蛰伏在腕部内侧,三档调校完毕,充能到满。

远处传来巡逻队低空掠过的嗡鸣,翼灯在夜空中划出两道警戒的白线。

蕾雅拉拉上了窗帘。暗金色的能量刃在她的前臂内侧悄然弹出了一线又收回,动作短到连她自己都快感觉不到了。窗外铁堡的夜色中有一架灰色的巡逻机体正在从她这栋建筑的顶层掠过,那架机的扫描仪在路过这扇窗户时忽然"嘀"了一声——短暂的、模糊的异常能量读数,来自于某个安装了武装的机体——随即就又消失了。

巡逻机没有停下,飞走了。蕾雅拉在窗帘后面微微偏了一下头,淡金色光学镜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然后无声地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