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

陆砚辞抬眼看他：“前辈指的是什么？”

　　谢云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踱步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的月色，像是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他转回身，目光落在陆砚辞身上，语气沉了下来：“你的魂环，至少有三枚的获取方式与常人不同吧？魂兽本源直接化为魂环——你知道这在整个大陆上知道的人不超过一掌之数，你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从哪里得来的法子？”

　　陆砚辞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谢云深继续说下去：“你不知道这种做法的代价是什么。魂兽本源中蕴含的兽性魂力与人体经脉的兼容性最多只能维持到魂帝级别。短时间看，魂力暴涨、突破飞快，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但每一枚本源魂环都会在你的经脉内壁上留下一层腐蚀性的残余，短期内察觉不到，等你突破魂圣之后，那些残余会开始反噬。经脉萎缩、魂力凝滞、突破速度越来越慢，到了魂斗罗级别，你甚至连正常运转魂力都会觉得经脉钝痛。”

　　他停了一下，看着陆砚辞那张在月光下格外平静的脸，语气重了几分：“老夫见过三个用这种方法修炼的魂师。一个在魂王巅峰时经脉崩断、终身止步，一个在魂圣初期魂力逆流、修为倒退了两阶，还有一个……”他顿了顿，“直接爆体而亡了。”

　　陆砚辞安静地听着。谢云深说完了，等了几息，见他没有任何慌乱的表情，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你不怕？”

　　“怕什么？”

　　“怕自己将来变成他们那样。”

　　陆砚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纹路清晰干净，魂力运转时经脉中没有一丝阻滞感。他抬起头来看着谢云深，声音平稳：“前辈，你说的这些，我确实不知道。我也确实不知道我获取魂环的方式有什么特殊之处。但从我觉醒武魂到现在，我的经脉从来没有出现过你说的那些症状。”

　　谢云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陆砚辞说，“我每次突破之后都会仔细检查经脉内壁，没有发现任何腐蚀痕迹。魂力运转流畅，突破速度没有减缓，魂力质量也没有下降。如果你说的方法会导致那些后果，我应该已经出现征兆了。但是……没有。”

　　谢云深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精光四射的老眼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忽然往前迈了两步，在陆砚辞面前蹲下身，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动作很快但很轻，三根手指搭在脉门上，魂力感知像细丝一样探了进去。

　　陆砚辞挣脱不了，也就任由他探查。

　　谢云深的手指在脉门上停留了很长时间。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凝重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接近震惊的神色。

　　他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停下来，回身看陆砚辞：“你的身体有什么特殊之处？你从小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异于常人的事情？有没有人给你吃过什么特殊的药物？”

　　陆砚辞想了想，摇了摇头：“我记不太清小时候的事了。六岁之前的事情很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谢云深的眉头动了一下：“失忆？”

　　“不算完全失忆。能记得一些片段，但关键的地方是空的。”陆砚辞说，“我只知道我从觉醒开始修炼就一直没有遇到过瓶颈，魂力增长速度也比其他人快很多。至于为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谢云深沉默了很久。他重新在陆砚辞面前坐下来，看着他的目光比方才柔和了一些，里面还多了一层说不清的复杂：“你不怕老夫骗你？”

　　“前辈没有骗我。你说的那些代价，我相信是真的。”陆砚辞说，“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的身体恰好不受影响。”

　　谢云深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老狐狸遇到了解不开的谜题时反而起了兴致的意味：“好。那老夫换一个条件。老夫不帮你‘治病’，老夫帮你查清楚你的身体到底为什么不受影响。谢家的典籍里收藏了大量关于魂力与经脉运转的古老记录，也许能找到蛛丝马迹。作为交换，你以谢家客卿的身份加入谢家参加总决赛。”

　　陆砚辞想了一下，比起总决赛，记忆中的东西更为重要：“可以。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

　　“帮我送一封信回史莱克队伍。我出来得急，没来得及跟他们交代清楚。”

　　谢云深挑了挑眉：“就这？”

　　“就这。”

　　谢云深从陆砚辞手中接过那张折好的纸条，展开看了一眼——“会回来的。乖。等我。”七个字，笔迹干净利落。谢云深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然后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老夫亲自送。省得你那群小队友把老夫当成拐小孩的。”

　　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偏头看了陆砚辞一眼，声音低了几分：“你的经脉内壁干净得不像话，像是被什么东西温养过。你记不得的事情里，也许藏着很重要的东西。”他说完推门出去了，灰袍的下摆在夜色中一闪而逝，像一阵风吹过就不见了踪影。

　　陆砚辞坐在窗边，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

　　月光照在掌纹上，把那些细密的纹路照得很清楚。

　　他慢慢收拢手指，握了一下，又松开，没有什么异样。

　　他确实不记得自己小时候发生了什么，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不受影响，不记得那片总在梦境边缘闪现的金色光晕和白玉台阶。

　　一切事情，或许只有那老者口中的谢家才能找到答案。

　　他关上窗，吹灭了灯。

　　与此同时，天斗帝国的豪华马车上，空羽茗正靠着车窗发呆。

　　窗外的田野在月色中一片模糊，远处的村落灯火稀疏。他手里握着陆砚辞临走前留在枕头下的那根备用绑带，指腹沿着布料边缘来回摩挲着，没有放开。

　　外面有人敲了敲车厢壁。小舞的声音传进来：“茗茗！有人送来了一封信！说是给史莱克学院的！”

　　空羽茗猛地坐直了。

（总决赛和原著不一样，史莱克学院可能拿不了总决赛冠军，不过也会有个第二的排名，毕竟主角换队伍了，主角对史莱克有感情，但不会很多，这一点可以看做一个伏笔，之后的剧情中会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