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早了

“呜呼——！又赢了！”史莱克学院这边欢呼道。

　　空羽茗从擂台上下来就下意识寻找陆砚辞。

　　令他意外的是，平时一眼就能看到的人现在无论他怎么找都没找到。

　　空羽茗看向马红俊等人：“我哥呢？”

　　几人熟悉了他对他们的态度，并不觉得有什么，这小子平时态度挺好的，只有涉及到陆砚辞的事情性格才会有所改变。

　　“他刚刚说不舒服，先回学校了。”

　　“你们不跟着？”空羽茗疑惑皱眉，按照几人的尿性，肯定会想跟着陆砚辞的。

　　“他不让我们跟。”奥斯卡讪讪笑道，紧接着，眼里满是幸灾乐祸，“还有你，他也不让你过去。”

　　“啊？”这下空羽茗懵了。

　　“为什么？”

　　“不知道呀。”几人齐齐摇头。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自从空羽茗加入史莱克学院后，和陆砚辞待在一起最久的人就是他了，众人的地位也大不如前。

　　好不容易陆砚辞不和空羽茗待一块，他们恨不得开席庆祝。

　　空羽茗看了他们几息，然后转身朝学院的方向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走得很快，穿过天斗城午后的街道，绕过三三两两的人群，墨绿色的队服下摆在他大步流星的动作中翻动着，他走过两条街，忽然开始小跑。

　　跑过第三条街时几乎是冲刺。

　　他跑进史莱克学院宿舍楼时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二楼走廊尽头那扇门关着，门缝下透出一线光。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抬起手想敲门，手腕在半空中顿住了。

　　陆砚辞说“不让他过去”。

　　奥斯卡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陆砚辞亲口说的还是奥斯卡自己编的？

　　他站在门口，手指悬在门板前三寸处，没敲下去。

　　门内很安静。

　　陆砚辞坐在床边，方才那阵剧烈的眩晕已经褪去了大半，但脑海深处残留的东西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一枚一枚地露出来。

　　方才在斗魂场看台上他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海底的暗流冲开了沉积的泥沙，把埋了很久的东西托了上来。

　　零碎的、不成序列的画面。

　　金色的光、玉白的阶梯、一个人转过身来看他——看不清面容，只记得那人的轮廓被光裹着，模糊成一团温热的白。

　　有人在叫他，声音很远很远，像从山的另一边传过来的回响。

　　叫的是他的名字，但音调不同，比现在熟悉他的人叫得都要慢一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送过来的。

　　他记不起来那人的脸。

　　他站在那幅画面里看了很久，想要往画面深处走一步，但脚底下像踩着一层极薄的冰——再往前一步就会碎。

　　他退回来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里没有东西，但他觉得刚才那一瞬间手里攥着什么——温热的东西，触感很熟悉，像是有人把手放在他掌心里过。

　　他慢慢收拢手指，握住了空荡荡的掌心。

　　门外的呼吸声就在这时候被他捕捉到了。陆砚辞抬头看向门口：“进来吧。”

　　门推开了一条缝。

　　空羽茗站在门口，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敲门的姿势，没有完全收回去。

　　他看见陆砚辞坐在床边，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但精神看起来还好。

　　他上下打量了他两遍，确认没有明显的外伤或魂力衰竭的痕迹，才迈步走进来。

　　他走到陆砚辞面前站定：“他们说你不让跟着。”

　　“我说的是不用跟着。”陆砚辞纠正道，“不是不让。”

　　“有区别吗？”

　　“你来了我就让你进来了。”片刻后陆砚辞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些浮上来的东西暂时按回去：“先不想了。你比赛怎么样？”

　　“赢了。”

　　陆砚辞听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伸出手，在空羽茗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像往常一样：“下次我不走那么快了。让你赢完了第一眼就能看见我。”

　　空羽茗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偏回头来看了陆砚辞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然后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闷得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走廊外面传来奥斯卡的声音：“砚辞——茗茗在你这儿吧——我们来送饭了——”

　　陆砚辞站起来去开门。

　　空羽茗坐在床边没动，低头看着自己袖口那截暗金色的滚边，方才陆砚辞捏他后颈时留下的温度还在，像一小片暖意贴着皮肤，不太容易散掉。

　　门开了，奥斯卡端着一托盘饭菜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探头探脑的马红俊和一个举着油纸包烧鸡的小舞。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越过陆砚辞的肩膀往屋内看——看见空羽茗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奥斯卡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们好像高兴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