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我

象甲学院的七名队员原本气势汹汹地站在对面，最矮的那个两米出头，最高的两米五，七个黑衣大汉把主赛台压得像是随时会塌下去。

　　但此刻——最前面那个两米五的队长呼延力的目光死死钉在对面那个少年身侧的魂环排列上，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两紫两黑一红。

　　紫、紫、黑、黑、红。

　　前四个环已经足够夸张，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能拥有两千年和万年级别的魂环配置，已经足以让全场的观众倒吸一口凉气。

　　但第五个。

　　那个红色的。

　　那个在魂环体系中代表着十万年级别的、传说中只有封号斗罗才可能拥有的红色魂环——

　　它在空羽茗身侧安静地旋转着，像一轮被压缩成圆环的日暮，温润、沉静、没有任何炫耀的姿态，只是存在在那里。

　　看台上的声音是在三息之后才重新涌出来的。先是前排贵宾席方向传来茶杯落地的脆响，然后是某个贵族妇人尖细的抽气声，接着像是被点燃了引线——整个场馆从寂静中炸开，像一锅被烧沸的水猛地掀开了盖子。

　　“红色——那个红色的是——”

　　“十万年魂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有十万年魂环？！”

　　“不可能！这不可能！十万年魂环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一个魂王身上？！”

　　“史莱克学院——那支队伍叫什么来着——史莱克——他们上一场就已经够离谱了，这场直接甩了个十万年——”

　　贵宾席上，宁风致的茶杯停在半空中没有送到嘴边。

　　他看着主赛台上那个安静地站在队伍最边侧的少年，看着他身侧那圈沉稳旋转的红色魂环，目光里的从容被一层极深的震动取代。

　　他身后七宝琉璃宗的两位长老互相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

　　白宝山魂斗罗皱着眉：“十三四岁的魂王带红色魂环——这个史莱克学院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主赛台上，象甲学院的呼延力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毕竟是象甲宗精心培养的核心子弟，见过的大场面不算少。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从空羽茗身上移开，看向对面的唐三，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你们队里……有魂王？”

　　空羽茗安静地看着对面的七人。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那圈红色魂环在他身侧旋转的光晕映在他眼底，把他瞳孔边缘那道原本就存在的涟漪纹路染上了一层极淡的暖红色。

　　呼延力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往那个红色魂环上瞟了一眼。

　　他身后的六名队友也站不住了，队伍里传来压低了嗓子的低声交谈——“红色”“十万年”“怎么会”。

　　看台上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一浪高过一浪。

　　其他四个主赛台上的比赛几乎没人看了，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中心主赛台这片墨绿色的队服和那道红色魂环上。

　　柳二龙站在场边选手通道入口的位置，双臂抱胸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弗兰德蹲在她旁边，双手捂着脸：“完了……我本来想让他们低调一点的……”

　　“低调？”柳二龙嗤笑一声，“你把一个十万年魂环亮出来然后跟我说低调？”

　　“我没让他亮啊！”弗兰德抬起头一脸无辜，“是他自己有的！”

　　空羽茗刚突破到魂王时，弗兰德他们本来是想要跟着一起去狩猎魂环的，但空羽茗却阻止了他们，说是他狩猎魂环都是家里带的，有外人不习惯。

　　这番话说下来史莱克学院老师们都认为空羽茗是某个神秘势力中出来历练的，也就没跟着一起去。

　　结果没想到，等空羽茗再次回来后，第五环会是一个红色的魂环。

　　主赛台上的裁判愣了足足五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清了清嗓子：“双方——双方准备——”

　　象甲学院的七人勉强收回了心神。呼延力把队友按回站位，低吼了一声“稳住”，七人重新摆出防御阵型。

　　但他们的气息明显已经乱了。

　　裁判的手落下来。

　　空羽茗动了。

　　他微微抬起了右手，掌心朝前，五指自然张开——第五道红色魂环从他身侧徐徐升起。

　　像一轮沉入深水的红月，带着一种温热的、无声的压迫感向整个擂台蔓延。

　　忘我。

　　那层红色魂环旋转的速度在某一瞬间忽然凝滞了一线——然后以空羽茗为中心，一圈温热的、无形的精神波动向四周扩散开来。

　　象甲学院前排正中那个两米五的队长呼延力，正准备沉肩冲锋。

　　他的钻石猛犸武魂已经附着在全身，皮肤表面覆着一层淡黄色的角质层，脚底深深地踩进擂台石板中，整个人像一座即将移动的堡垒。

　　他的魂力在经脉中奔涌，肌肉绷紧到极限，左肩微微下沉——下一息他会以肩膀为支点将整个队伍的防御阵型向前碾压，这是象甲宗引以为傲的"铁壁推进"，七人合力时几乎没有同级别的队伍能正面扛住。

　　但他没有冲出去。

　　因为他在那一瞬间忽然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呼延力的左肩还保持着下沉的姿势，他的魂力还在经脉中奔涌，他的肌肉依然绷紧着——但他的眼神忽然空了。

　　其他六人也是同样，他们的眼睛里有同一种空旷，象甲学院七人的铁壁阵型在那一瞬间彻底碎了。

　　唐三的蓝银草是第一个动的。

　　蓝银草收紧的瞬间，那四人还没有从"我该做什么"的混乱中恢复过来，身形已经被拉偏了重心。

　　小舞从侧翼切入，腰弓起手，一脚扫飞了还没来得及稳住重心的第二人。

　　朱竹清如影随形地从阴影中掠出，

　　她原本的力量不足够将象甲宗队员打下擂台，但在他们中了空羽茗的第五魂技那一刻，身体素质直线下滑，魂力以及武魂附体状态也瞬间消散，仿佛只是误入预选赛的普通人，完全抵挡不住朱竹清的进攻。

　　在几秒之内，象甲宗战队七人被打下擂台。

　　“史莱克学院胜——！”裁判几乎在象甲宗七人刚被打下擂台就开了口。

　　欢呼声和掌声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