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两仪眼的雾气终年不散,白昼时被日光穿透成淡淡的金色,入夜后则化作一片浓稠的乳白,将整片山谷裹在温热的湿气里。陆砚辞在这里待了三天,每天清晨和傍晚各下一次泉,其余时间坐在岸边翻独孤博扔给他的那堆药草图谱和手札。
独孤博给的图谱字迹潦草,像是随手写下的心得,但内容极其详尽——碧磷蛇皇武魂每一阶段的毒素变化、反噬发作的频率与时长、不同年份药材的配伍与禁忌。陆砚辞花了两个晚上把所有内容记在脑子里,第三天清晨开始动手配伍第一批药剂。
药剂做完后,他想起独孤博说过的话,他武魂的气息能够压制独孤博的毒素。
于是,黑色的万源固甲护盾没有像往常一样覆盖体表,而是化作一层极薄的光膜覆在他的指腹上。他沾了一点研磨好的药粉,用覆盖着光膜的指尖轻轻触碰独孤博手臂上那条墨绿色的毒纹。
魂力渗透进毒素核心的瞬间,陆砚辞闭上了眼睛。万源固甲的本源防御特性在他的刻意引导下发生了一种偏移——原本用于“抵御外力”的护盾,此刻变成了一层精准的“隔离屏障”。
那层薄薄的光膜将药力与毒素隔开,让陆砚辞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两者接触时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药力接触毒纹,毒素泛起微澜。
药力渗透,毒素收缩。药力中和,毒素从墨绿淡化为浅碧。
陆砚辞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换了另一种药粉覆在光膜上重新触碰。
这次毒素的反应更剧烈一些,收缩后几乎停滞了流动。他在心里记下,换第三种,第四种——每一种药材与毒素的接触反应都被那层光膜隔绝后清晰地回馈到他的感知中,像在黑暗中摸到了几十把钥匙,逐一试过哪一把能打开锁。
独孤博看着他在自己手臂上一遍遍实验,看着那些被反复触碰的毒纹越来越淡,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在做什么?”
“试药。”陆砚辞把第五种药粉涂在光膜上,“先找找哪种药更有用。”
独孤博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条已经淡了一大半的纹路,沉默了。他活了几十年,见过无数医师和炼药师,没有一个人会用这种方式“试药”。
果然,天才的脑回路不是他能理解的。
“你的武魂,”独孤博问,“到底是什么?”
陆砚辞没有抬头:“万源神玺。辅助系。”
“辅助系能当炼药用?”
“能。”陆砚辞换上了第七种药粉,覆着光膜的指尖轻轻按在毒纹尾端,“万物同源,万源归一。防得了攻击,也隔得了毒性。换个用法而已。”
几天后,陆砚辞把配伍好的药膏涂在独孤博左臂最深的那道毒纹上。
药力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渗透进毒纹深处,原本盘踞在经脉壁上的毒素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墙壁上“剥”了下来,顺着药力的方向缓缓流向体表。
独孤博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药膏涂上去后没有发热、没有刺痛,甚至没有太多感觉。
四十息后,一道细小的墨绿色液滴从独孤博的毛孔中渗出来,沿着皮肤滑落,滴在脚下的岩石上,滋滋地冒了一缕青烟。
独孤博呼吸猛地一滞。他感觉到左臂经脉中那股困扰了他几十年的沉胀感,忽然松动了一线。他缓缓握了握拳,又松开,又握紧。动作流畅,毫无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