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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客厅后,沈月白问

给了你章昊哥哥吗?
黎允初点头

说了谢谢吗?
沈月白正从洗衣机里拿衣服,一边说,动作一边就停住,侧过身去看黎允初
说了

沈月白仍是盯着她

真的说了吗?
……嗯

沈月白显然不太信,却也不再细问。于是她低头,手又去拿衣服,一件件捋顺放进盆里,弯腰欲端,盆却先一步被端走了
黎允初脚步不停,只给她留了个背影
沈月白便转而欣慰,虽然不善社交,但初初其实是很体贴的
也是,她宽慰自己,为父母尚且做不到十全十美,又何必要强求自己的儿女完美无缺
初初像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黎允初家的阳台是全开放式,装修时没有封起。端着一盆衣服出去,没走两步,黎允初一抬头,无意就瞥见了另一端颀长的身影
在夜空下,也在大半是圆的月下
他身着白颜色的短T,栏杆边站立,身形挺直。风动,月在云中渐隐渐现,而无尽的长夜游荡在身前
如向前一步,人就将落入不可测的深渊里去
脚步只停顿一下,黎允初若无其事地端着衣服走出,继而一件件地挂着衣服,旁若无人般的专注
章昊侧身去看她,眸狭长而微眯,喉结在颈间上下动了一圈,他清了清嗓子
黎允初扭头看他
你是嗓子不好还是想说话


……

我在草莓下面看到的
他唇掀了掀说着话,一边朝黎允初晃了晃手里的纸包,眼尾微微上挑

这个是你的?
黎允初嗯了一声。声落,而盆里最后一件衣服也晾完了。一手提着盆,一手空荡荡,静了静,她说
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而且她和他不怎么熟,只能算是见过两面——到阳台才第四面
章昊眯了眯眼:这年头小孩心思还挺多的
一边眉梢挑起,章昊悠然出声

黎允初——你的盆怎么不见了?
在这里


在哪里?
黎允初不再答,把盆举起示意
章昊作势往她的方向探了探

我怎么没看见?
……

黎允初又把盆举高一些
“啪”的一声,是物体击在盆底的声音
黎允初定睛去看,是先前她放在草莓下面的钱,用纸张包得好好的
支着栏杆,章昊不疾不徐地道

人情是有往有来,不是欠一块就还一块,明白吗?
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男人的声线是徐徐的上挑,轻而华丽,如羽管键琴平坦音调
落在耳中,耳便莫名有些痒意
黎允初晃了晃脑袋,淡定回复
不明白

呵笑了声,章昊转过视线,而眸光微眯,融入身前无边际的黑夜里
……跟小孩子说什么大道理
脚步如黏在地面,他没话要说,黎允初却没走
黎允初掂量了下彼此间的距离,又联想了下自己的臂力,觉得她如果把钱再丢过去,不一定能够精准地丢到目的地
万一没丢给他,反倒丢到了楼下,那还要下楼去捡,很麻烦
于是黎允初默默地把钱收下,回到房间,她用中性笔把账写在一张粉色便利贴,接着把便利贴贴在书桌的醒目位置
做完了这一切,黎允初凝视着那数字
69块5
这是,她欠章昊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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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姜时宜到黎允初家里来玩
沈月白做了一手拿手的好菜招待,吃完饭,姜时宜跟黎允初窝进了卧室
原本是由姜时宜调动画看,然而不知怎么回事,调着调着,忽然就错调到了恐怖片的频道
平时被三令五申不准看,姜时宜此时不免生出几分好奇,叫一旁的黎允初

初初你看
黎允初闻声抬眸,入目是小孩被放大无数倍的颜色青白的脸
……《咒怨》

黎允初读出声来
姜时宜看一眼封面

这小孩皮肤好白
黎允初赞同

看起来就像是我熬夜写暑假作业的样子
黎允初想了下,否认了
你熬夜写暑假作业不是这个样子

在赶寒暑假作业这件事上,姜时宜跟黎允初有革命友谊,一般都是姜时宜在假期的最后两三天躲到黎允初家里披星戴月地赶作业
正因如此,姜时宜赶作业是什么样子,黎允初还是很清楚的
姜时宜看向她,追问

那我熬夜写暑假作业是什么样子
黎允初沉吟片刻,看一眼屏幕,收回目光再看一眼姜时宜,缓缓开口
反正比这要好

姜时宜不满地道

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

姜时宜征求她的意见

那我们就看这个吧?
可以

拉帘关灯,音量调高,轻灵音乐在封闭卧室内不断盘旋,清冷的光线彻底主宰了整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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