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在神权降临以前,神界一直秉承着“存在至上”的共识,即只以神祇诞生时序为权衡神祇地位尊卑的唯一标尺。彼时,继承了旧神战意的创世神,凭着绝对压制的创世神力号令新神,居于万神之巅,是以争端不断、战事频发。后在旧神战意的影响下,部分觉醒了自主神识的衍新神,不再满足于屈服创世神那久战无果的统治,于是,他们尝试借助月相、金乌和蓝星三方之力建立神权。直到创世神时代结束后,神权最终降临,而属于战神为王的杀戮世纪也由此开始。
在不再以时序定尊卑的超能世纪里,尽管神界各域所创立的神榜,其所展示的战力值并非是众神的真实战力,但却为这个杀伐不绝、攻克予夺的神界增添了不可多得的“趣味”。
数万年来,盘古天域一直是神权的象征,而神榜便也是维护神权统治、平衡十域势力的管制手段。因此,在以神榜论封赏的天域,其激烈的恶性竞争环境培养出了一批又一批既效忠神权又战力顶级的战神。
天域的神塔封赏大会,其赏品竞抢环节往往还伴随着另一个隐形的规则。一般而言,封赏大会按照众神战力值和功勋的高低决定受封之神的请赏次序。而天域神庭为了维护所谓的公平性,让所有受封之神都有机会参与到赏品的竞抢中,于是会在赐赏前先把请赏的机会留给非第一顺位受封者,即竞抢者。竞抢者先折交一定的战力值作为竞抢筹码,而后若第一顺位受封者应封,则必须付出更高的筹码夺回赏品请赏资格。这与人间的竞拍游戏异曲同工。
因此,所有受封之神若想兑换战俘、神仆或人奴、异灵作为赏品,则必须在折交筹码前亲自前往战俘城或钧天狱,确认所要兑换的筹码是否值得,以免错付。
此时,平日里死气沉沉的战俘城,这两日却格外热闹,喧嚣鼎沸如那人间喧市闹街般,虽然这多少与天域肃杀沉戾、死寂冷清的印象极不符合,但还是常能看见天域众神结伴同行、来回穿梭,有的甚至突然就起了争执,一言不合便开始大打出手。这不恰巧,领了封赏令后的天域众圣王一来到那战俘城,便遇到了两名天域城关的守门大神厮打了起来。
“拜见众圣王。”
两名守门大神一看来者为首是七圣王双晟,便立刻收了神威,鼻青脸肿地恭候作揖。
“不是,你俩怎么就打起来了?”紧随双晟其后的是贤王。
“禀圣王,我俩均相看上了神塔内一来自神谷的天灵,为此两不相让,便……一时没忍住,打了起来。”
“你俩也是搞笑,堂堂天域城关守门大神,为一个天灵大打出手……”
“砰——”贤王话音未落,一道极为强悍的弑神神威从战俘城某座神塔处轰然袭来。
众神见状,顿时神威骤显,眼中尽是不安与警觉。彼时,战俘城中那些受损的镇魂神塔才修缮完毕,月相禁锢法阵尚未完全恢复,此状想必是又有囚犯要越狱不成。
“是灵垣神塔的方向。”
然而,待众神抵至灵垣神塔时,却只见那灵垣神塔完好无损,未见有任何异常。
“刚刚那股能量波动必是出自此处。”
“禀圣王,那炎都女战神正是被关押在这灵垣神塔,而且神塔里面还关押着另一位来自阿海的罪神,沧溟。”
“这些我们都知道,进去瞧瞧。”
灵垣神塔在战俘城中心,虽构造简单、仅有三层,但塔身整体由五层上古魂石打造,内外均设有弑神禁制,若没有天域神庭的许可,任谁都不许入内,一旦强行闯塔必遭弑神神力反噬。神塔底层是万丈神力所化的雷火,要入神塔必先经过万丈雷火验证;神塔自第二层开始,关押着那些域外的中高阶罪神,其中关押着万俟婉罗和沧溟的牢狱便是在神塔顶层。
当天域众神行至神塔顶层时,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皱了一下眉头,不是因为塔中那些阴森诡异、腥臭横行的石室,而是因为在这些复杂的气息中,他们都察觉到了一股正悄然散去、却又尤为特别的神息——这股神息醇厚沉凝、磅礴绵长,似乎从未在神界十域出现过,亦无法一时辨识其源何神系。
“难道这就是女战神的神息?怎么先前与之交手时,并未识得……”趁着这股神息尚未褪去,双宏霖再认真地细嗅了一下,脸上顿时露出了称心如意、享受至极的表情,“这女战神果真是不同凡响啊……”
“说说吧,大家都打算折交多少战力值要与咱七圣王竞抢啊?”
“哎哟,那可不敢……不敢不敢……”众神都谄媚地笑着回应,可眼神中却难以掩饰地尽是贪婪与狡诈。
“你来说,大石头,你打算竞抢吗?”祖灵王忽地伸手将那看守神塔的随行神差一把拉了过来,以不让抗拒姿态向他逼问道。
“哎呀,四圣王,您可是折辱我了,我一无战力而无功勋的……但小臣倒是有一言可以实话相告的,”这时,众神都纷纷好奇地看向了那个神差,“在众圣王来之前,已经有十五位受封之神来这里查看过了……”话一说完,神差的一双绿眼珠子便滴溜地打了个转。
“七弟,看来你那十罡,怕是要不够啊。”众神当即轰然大笑,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然而双晟神色依旧冷淡,分毫未与理会。他只是径直往关押着万俟婉罗的石室走去,神差见状便立刻迎了上去,为其打开了石室大门。
彼时,正当万俟婉罗与汐儿交谈之际,神塔石室的大门竟忽地开了,也只一瞬,天域众神便早已围站在了她们身边。顿时,石室中便充斥着一股接着一股有别于死气的神息,这些神息闻起来不仅刺鼻生厌,还极为浓烈强横。
回过神才发现,来者便是那天域圣王、天域子神及其他众神将。
众目环伺之下,万俟婉罗并未现一丝怯意,而是泰然自若地端坐着,她时刻谨记着大哥的风骨,努力学习大哥宁死不屈的样子——不管落得如何境地,哪怕是沦为了战俘,都要保持着一国主将应有的风范。
可真的就只能这样,默默忍受这一切吗?
万俟婉罗紧闭双眼、双拳紧握——她根本做不到。她做不到像大哥万俟溪磊一样在仇敌面前仍然可以心如止水,她无法像大哥一样控制住自己悲愤的内心和怒火,而这都是因为,此刻的她,还活着。
此时,她的脑海里闪过了许多幼时的回忆。她想起了幼时和祖神牡丹仙君在花谷神峪一起度过的日子,那时候的牡丹仙君教给她很多从神官大甫那里、军营里也无法学到的知识,包括神族的历史、上古神器秘宝水樽的由来以及自己的母亲花神花仙子。
但这并不是此刻她要回想起来的东西,她要记起来的是,牡丹仙君曾教给她的、一个神族必备但都不一定会的神技——元魂自毁,像六哥般死得壮烈……
霎时,一股强大的力量竟在石室内骤然崛起——这是一股极为霸道的弑神神力。当天域众神反应过来之时,一阵窒息的压迫感已扑面而至,迫使他们不由地爆发神威以相抵之。
由于天域众神的到来,神塔石室内的雷火禁制暂时消除了,这股悄然拔起的力量也才因此得以飞速凝聚。可正当天域众神心存疑惑、准备反扑之时,这股强大的弑神威压却突然消失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角色简介 牡丹仙君,衍新神一代花神,曾是创世神共工部将,后加入衍新神反叛联盟,联合天域大帝双古共同推翻共工神权主宰,带领共工神众建域九河;后生育花神花仙子,为花神花仙子父神;为躲避天域大帝的追杀,带着花神花仙子携上古神器秘宝水樽叛逃九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