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火焰与“点拨”
对练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新生们还没从五公里负重越野的疲惫中缓过劲来,就被戴沐白这突如其来的安排砸懵了。
一对一对练?
就现在?
戴沐白却没给任何人喘息或质疑的机会。
他那双异色双瞳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最后精准地落在一个身材敦实、头发火红的少年身上。
“马红俊。”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全场听得清楚,“你出列。”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正是马红俊。
他喘气还没匀实,脸上带着长途负重后的红晕,闻言下意识地挺了挺胸,只是眼神还有些茫然。
戴沐白走到他身边,抬手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话语却像带着冰碴:“拿出点真本事来,试试她的极限防御。别留手。”他口中的“她”,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刚刚放下妹妹、脸色依旧苍白的朱竹玥。
马红俊身体微微一僵。
他平日虽憨直,却并非不懂人情世故。
戴沐白这位“老大”的关照,在史莱克新生里是出了名的。
此刻这看似随意的点拨,内里蕴含的意味却沉甸甸的。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体内那股因剧烈运动和情绪波动而隐隐躁动的“邪火”,似乎也被这话语撩拨得更旺了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赤红。
他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那点茫然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兽武魂战魂师的、略带野性的认真。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戴老大。”
戴沐白退回场边,双臂环抱,冷眼旁观。
被点到名的朱竹玥,轻轻拍了拍妹妹朱竹清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稳步走入临时划出的对练圈子中央。
晨光透过稀疏的云层,落在她汗湿未干的鬓发和略显单薄的训练服上,勾勒出挺拔却不凌厉的线条。
她对面,马红俊已经摆开架势,肥胖的身躯此刻却散发出一种蓄势待发的紧绷感,脚下两圈黄色魂环悄然升起,律动不息。
“朱学姐,请指教!”马红俊闷喝一声,话音未落,第一魂环已然亮起!
“凤凰火线!”
他猛地张口,一道凝练无比、炽热惊人的赤红火焰喷吐而出,如同火蛇出洞,直射朱竹玥面门!
高温让空气都出现了扭曲的波纹,沿途地面上的细小尘土被炙烤得噼啪作响,焦糊气味瞬间弥漫。
场边响起新生们低低的惊呼。这胖子的火焰,好生霸道!
朱竹玥瞳孔微映着急速逼近的火光,脚下步伐却未乱。
在火焰及身的前一瞬,她身形倏然向左一侧,动作幅度不大,却妙到毫巅,恰好让那道火线擦着衣角掠过。
灼热的气浪掀动她的发丝,带来一阵滚烫的风。
马红俊一击不中,毫不停歇,第二魂环紧接着光芒大放!
“浴火凤凰!”
炽烈的火焰自他体内汹涌喷发,如同给他披上了一层火焰羽衣,周围的温度急剧攀升,连远处观望的新生都感到皮肤一阵灼痛。
他低吼一声,合身扑上,双拳裹挟着熊熊烈火,大开大合地向朱竹玥攻去!
拳风炙烈,封堵了大部分闪避空间。
朱竹玥眼神沉静,没有选择硬接。
她脚下踩着看似简单、实则精妙无比的步法,在有限的场地内腾挪闪转。
她的身形并不快,甚至因为先前的负重消耗而略显迟滞,但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总能在火焰拳锋及体前的刹那,以最小的动作避开最凌厉的攻击。
她的衣衫被高温烘烤得发干,脸颊也被热浪蒸得泛红,气息微乱,却始终未曾让那火焰真正沾身。
马红俊越打越是心惊,也越是焦躁。
戴沐白的嘱咐在他耳边回响,久攻不下面子上也挂不住,体内那股邪火被连续催动魂技撩拨得越发狂躁,冲击着他的理智。
在戴沐白投来一个催促的冰冷眼神后,他终于低吼一声,不再保留!
第三魂环,那深邃的紫色骤然爆发出夺目光彩!
“凤翼天翔!”
嘹亮的凤鸣虚影仿佛在他身后一闪而逝,炽热到极致的火焰不再局限于拳脚,而是轰然膨胀,化为一对完全由烈焰构成的巨大羽翼,随着他前冲的势子,如同焚天之潮,朝着朱竹玥席卷而去!
火焰未至,那恐怖的高温和压迫感已让地面干燥的泥土卷曲、发白,空气被抽空,令人窒息!
这不是切磋,这近乎是搏命的杀招!
“姐——!”场边的朱竹清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新生们更是吓得齐齐后退,生怕被那恐怖的火浪波及。
面对这远超预料的恐怖攻击,朱竹玥一直平静的眼眸深处,终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凝重。
她体内,星月灵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遽运转,清凉的月华之力奔流不息。
但她没有如所有人预料的那般,释放出光盾或者增幅能力来硬抗。
在火焰双翼即将吞没她的前一刹那,她左手五指看似慌乱地向前虚按,一缕无形无质、清凉如水的月华之力自指尖流淌而出,却并非攻向马红俊或那火焰,而是悄然没入——马红俊脚下,因他剧烈动作而扬起的、尚未落定的厚厚尘埃之中。
微弱的涟漪在尘埃与气流中荡开。
奇迹般地,那原本笔直向前、气势汹汹的火焰双翼,其边缘最外层的火浪,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偏折!
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微风轻轻推了一下。
就是这毫厘之差!
朱竹玥的身影在间不容发之际,险之又险地从那偏折的火焰缝隙中一穿而过!
灼热的火舌舔舐过她的衣摆,留下焦黑的痕迹,发梢传来蛋白质烧焦的细微滋滋声,但她终究是避开了正面冲击。
与此同时,马红俊因全力爆发第三魂技,整个人合身扑来,势大力沉,却也因此门户微开。
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电光石火间,朱竹玥那看似因躲避而慌乱后摆的右手,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
一粒米粒大小、凝练到极致、近乎完全透明的星辉光点,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没入马红俊右腕内侧,“阳池”穴稍上半寸的位置!
“唔!”马红俊闷哼一声,只觉得手腕骤然一麻,仿佛被一根冰冷的细针扎中,凝聚的魂力瞬间溃散,右臂火焰明灭不定。
前冲的势子失去控制,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倒,眼看就要摔个结实。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朱竹玥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恰好站在他倾倒的路径上,手掌托住他的小臂,一股清凉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量瞬间涌入他体内。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体内因强行催动第三魂技而翻腾的气血迅速平复,经脉中因邪火躁动和魂力急运带来的、如同火烧火燎般的灼痛感,竟如同遇到春雪的寒冰,迅速消融、抚平。
马红俊踉跄两步站稳,惊愕地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朱竹玥。
她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几分,额头上汗珠密布,呼吸急促,甚至衣摆还带着焦痕,看起来比他这个攻击者狼狈得多。
但她的眼神依旧清澈温和,扶着他的手稳定而有力,那股清凉的气息仍在源源不断地渗入,不仅缓解了他的不适,甚至让他体内那常年躁动的邪火,都暂时变得温顺了些许。
“马同学,”朱竹玥松开手,后退半步,声音因刚才的剧烈闪避而带着微喘,却依旧清晰温和,“你的火焰很强大,爆发力惊人。”
马红俊愣愣地看着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那不再灼痛、反而有些清凉舒泰的手腕。
刚才那星辉入体的细微刺痛感已经消失无踪。
朱竹玥顿了顿,继续道,语气像是随口提及,却又带着某种笃定的意味:“不过,刚才强行催动第三魂技的瞬间,魂力在‘天突’与‘曲池’之间的运转,似乎略有滞涩。若强行催谷,短时间内威力固然可增,但长此以往,恐有反伤己身、损及经脉之虞。”
马红俊彻底呆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朱竹玥。
天突、曲池……她说得丝毫不差!
每次过度催动魂力,尤其是引动邪火时,这两个节点确实会传来隐隐的胀痛感,师父也曾经告诫过他。
可这朱学姐……她怎么看出来的?
仅仅通过交手?
场边,一直背手而立、看似漫不经心观察全场的弗兰德院长,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精光。
他侧过头,对着旁边抱着胳膊、满脸横肉的赵无极副院长,几不可察地轻轻颔首。
赵无极粗犷的脸上也掠过一丝讶异,摸了摸下巴,没有作声。
对练场上,一片寂静。
马红俊看着眼前气息未匀、却目光澄澈的朱竹玥,又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手腕。
那里,火焰的灼痛早已消失,只剩下一片奇异的、令人心安的清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朱竹玥对他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向脸色依旧发白的朱竹清,步履从容,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马红俊站在原地,望着她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眼神复杂地变幻着。
惊疑、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触动,悄然取代了最初的野性与战意。
场边,戴沐白环抱的双臂不知何时已放了下来。
他盯着朱竹玥,又扫了一眼呆立原地的马红俊,薄唇紧抿,脸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只有那骤然收紧的拳头,指节再次泛出用力的青白。1
还想接着看后续的内容,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