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院长室里的“小”麻烦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掌,带着令人窒息的风压与暴怒的魂力波动,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影刺仓促抬起的、格挡的双臂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影刺连惨叫都未能完整发出,整个人便如一颗被全力掷出的石子,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十几米外的地面上!
“轰隆!”
尘土飞扬,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影刺深陷其中,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七窍鲜血汩汩涌出,那柄淬毒短刃脱手飞出老远,叮当落地。
他身上的五个魂环光芒急剧闪烁、黯淡,最后彻底熄灭,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显然已是重伤濒死,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赵无极收回手掌,看都没看那坑里的影刺一眼,仿佛只是拍飞了一只苍蝇。
他转身,魁梧的身躯带着迫人的压力,铜铃般的眼睛扫视全场,尤其在某些阴影角落多停留了一瞬,声若洪钟:“还有哪路不开眼的杂碎,想趁机搞事情?站出来让老子瞧瞧!”
声音滚过空旷的场地,带着魂斗罗级别的威压,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些原本排队、以及在远处观望的零星人员,早已吓得噤若寒蝉,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更远处,某个隐蔽的巷口阴影里,一道一直窥探的干瘦身影——黑鼠帮的“鼠爷”,在影刺被拍飞的瞬间,就脸色煞白,毫不犹豫地扭身,如同真正的老鼠般,几个闪掠便消失在复杂的村落巷道深处,再不敢停留。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破旧村舍的呜咽声,以及影刺在坑底微弱的、带着血沫的呻吟。
弗兰德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扶了扶鼻梁上那副略显滑稽的水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场中。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脸色微白、但依旧努力站得笔直的朱竹玥身上。
少女的左臂衣袖破碎,露出肌肤上几道正在星月光晕下快速愈合的浅痕,嘴角也有一丝未擦净的血迹,气息有些紊乱,但那双眼眸却沉静依旧,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
她手上,那属于星月灵汐武魂的、尚未完全敛去的淡淡银辉,正缓缓收入体内。
弗兰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叹。
十四岁,辅助系,面对魂王级刺客的致命偷袭,不仅能瞬间做出最合理的应对(推开妹妹、凝聚光盾、反击),还在受伤后保持如此冷静……这心性,比她的天赋更难得。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袭击者已伏诛。入学测试继续。”他转向朱竹玥和朱竹清,尤其是在朱竹玥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沉声宣布:“测试通过。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史莱克的怪物了。”
“怪物”二字,在他口中并非贬义,而是一种特殊的认可。
朱竹玥紧绷的心弦终于微微一松,她轻轻握了握妹妹冰凉的手,对着弗兰德方向,微微躬身:“多谢院长。”
朱竹清也跟着行礼,只是她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地上那个不知死活的影刺,又不易察觉地掠过远处一直僵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戴沐白,眼底寒意更盛。
史莱克学院,所谓“院长室”,也不过是村落里一间稍大些的石屋,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歪腿的木桌,几把椅子,以及一个用来存放文件的破旧木柜。
此刻,重伤昏迷的影刺被几道由浑浊魂力凝聚而成的锁链死死捆住,像一滩烂泥般丢在墙角。
魂力锁链上符文隐现,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压制着他残存的魂力,让他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
弗兰德坐在桌子后面,赵无极抱着胳膊靠在门边,像一尊门神。
朱竹玥和朱竹清站在屋子中央。
戴沐白被勒令守在门外,但他并未远离,就站在窗外下意识屏住呼吸的位置,屋内隐约的对话声,让他心神不宁。
弗兰德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精明,多了点疲惫。
他看向墙角的影刺,声音平缓却带着压力:“谁派你来的?”
影刺勉强抬起眼皮,看了弗兰德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混合着血沫的嘲讽弧度,随即紧紧闭上,一言不发。
他是专业的,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说了会比死更难受。
赵无极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噼啪爆响:“老弗,跟他废什么话?交给老子,保管他连祖宗十八代偷看寡妇洗澡的事都吐出来!”
弗兰德没理他,只是静静看着影刺。沉默在压抑的室内蔓延。
就在这时,朱竹玥平静无波的声音响了起来:“院长。”1
朱竹玥要亮底牌啦
弗兰德和赵无极同时看向她。
朱竹玥的目光落在影刺那身黑色劲装和那双冰冷麻木的眼睛上,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他应该是戴沐白殿下派来的。”
“什么?!”赵无极眼睛一瞪,周遭空气都震了一下。
窗外,戴沐白的身体骤然僵硬,如同被冰水浇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她怎么会直接猜到?
不,是直接断定?
弗兰德眉头微蹙,看向朱竹玥:“你确定?”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朱竹玥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点头,逻辑清晰:“我与妹妹脱离星罗朱家,对外宣称是‘意外流落’。有能力、且有动机动用魂王级别力量,在我们抵达史莱克附近进行截杀的,只有他。”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为名——斩断与我妹妹这桩可能带来麻烦的‘旧婚约’的任何潜在联系,甚至让我妹妹‘意外’死在外面,对他更为有利,能彻底洗脱他‘未婚妻逃婚’的污名。为利——我妹妹是朱家嫡女,若死于外,星罗皇室对朱家的掌控,以及戴沐白殿下您自身在皇室博弈中的筹码,或许都会有些微妙变化吧?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但无论如何,我们姐妹俩,对他而言,活着回到星罗,不如‘合理地’消失在外界。”
她的分析冷静得近乎残酷,没有丝毫情绪化的指责,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那层遮羞布彻底剖开。
“好小子!”赵无极怒极反笑,浑身肌肉贲张,“敢算计到史莱克头上!拿老子的学生当棋子?!”他猛地转向门口方向,似乎下一刻就要冲出去把戴沐白揪进来暴打一顿。
“老赵!”弗兰德低喝一声,制止了他。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深沉地看了朱竹玥一眼。
这丫头,不仅实力心性出众,头脑也如此清晰剔透,直接点明了最关键的利益冲突,甚至隐隐将史莱克的立场也算了进去——在史莱克的地盘刺杀史莱克刚录取的学生,这本身就是对学院的挑衅。
他沉默片刻,对朱竹玥道:“人,交给学院处理。学院会给你,也给史莱克一个交代。”这是承诺,也是将事件定性为学院与幕后主使之间的交涉,而非单纯的私人恩怨。
“你们姐妹,安心住下。”
这是明确的接纳和保护。
朱竹玥再次躬身:“多谢院长。”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坚持,“院长,此人……能否交由我处置?”
弗兰德略一沉吟。
影刺是魂王,知道的可能不少,留着审问或许更有价值。
但眼前这少女的眼神告诉他,她需要这个“交代”落在实处,需要亲手为这场刺杀画上一个句号,这于她日后在学院的心境、以及与妹妹的安全感至关重要。
况且,一个重伤濒死、武魂可能都被赵无极拍散了的魂王,价值也有限。
“可以。”弗兰德点了点头,“随你处理。”
“多谢院长。”朱竹玥不再多言。
姐妹俩再次行礼,转身离开了压抑的院长室。
经过窗外时,朱竹玥目不斜视,朱竹清则冷冷地瞥了僵硬的戴沐白一眼,那眼神,比看陌生人更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与切割。
直到她们的脚步声远去,屋内,赵无极才重重哼了一声:“老弗,就这么算了?戴沐白那小子……”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弗兰德坐回椅子,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镜片反射着昏暗的光线,“敲打是必须的,还得让他‘好好’记住这次教训。不过……”他话音一转,看向窗外那早已空无一人的小路方向,眼神变得深邃而明亮。
“老赵,你注意到那丫头的武魂了吗?”
赵无极揉了揉自己刚才拍人的巴掌,咧嘴道:“花里胡哨的,但挺带劲!治愈、增幅、防御,最后那一下子星辉小箭,啧,又快又毒,还带着点精神冲击的味儿……妈的,真是辅助系?”
“不止。”弗兰德缓缓摇头,声音压低,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那光盾的瞬间凝实程度,那箭矢的压缩与锁定……绝非普通辅助系魂技能达到。治愈、净化、增幅、防御、攻击、甚至精神层面的影响……这星月灵汐武魂,恐怕是我们前所未见的,近乎全能的成长型顶级武魂。老赵,”他看向赵无极,眼中闪着发现稀世珍宝的光芒,“我们可能真的捡到宝了。两个宝。”
赵无极闻言,眼睛也亮了起来,不过他更直接:“管他什么宝,现在是老子的学生!谁敢动老子的学生,老子拍死他!戴沐白那小子……”
他话音未落,院长室的门被猛地拉开。
弗兰德站在门口,对着不远处正失魂落魄准备离开的戴沐白的背影,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算计的平淡语调喊道:
“沐白,你进来。关于‘袭击事件’和‘入学安排’,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戴沐白脚步一顿,背影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僵硬。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院长室内赵无极那不怀好意的狞笑,以及弗兰德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心头猛地一沉。
而就在此时,村口另一头,朱竹玥拉着妹妹的手,正走向那片被弗兰德简单指过的、学院所谓的“宿舍区”。
远处几间相对完好的石屋轮廓依稀可见,其中一间屋前,似乎有个梳着蝎子辫的俏丽身影,正蹦跳着好奇张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