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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渗透与撕开温情的假面

斗1:朱竹清姐姐,成为团宠

第17章 渗透与撕开温情的假面

第二天清晨,那糖衣便化作了实物,由戴沐白身边一位面生的侍从,毕恭毕敬地送到了偏院。

不是金银俗物,而是两样恰到好处戳中“需求”的东西。

一只巴掌大小的玉盒,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三枚鸽卵大小、流转着纯净乳白色光晕的晶石。

侍从声音温和:“殿下说,此乃‘净光石’,产自极北之地光晕凝聚之处,对光属性魂师温养魂力、纯净属性颇有裨益,最适合竹玥小姐。”

另一物,则是一本以某种柔韧皮革精心装订的册子,边缘烫着暗金纹路,封皮无字。

侍从将其双手奉上:“此乃星罗皇家学院内部《魂力基础理论与高阶应用猜想》的副本,殿下言道,竹玥小姐与竹清小姐天资聪颖,或可参详一二,若有不明之处,殿下乐意随时探讨。”

礼物直接交到姐妹手中,附带的是一张素雅纸笺,上面是戴沐白亲笔,字迹洒脱:“区区薄礼,聊助修炼。毋需多虑,但求精进。”措辞体贴周到,毫无逼迫之意,甚至主动撇清了“施压”的嫌疑,只留下纯粹的“关切”与“欣赏”。

侍从退下后,偏院里一时寂静。

朱竹清的目光落在那本皮革册子上,星罗皇家学院的内部笔记,这对任何渴望知识的年轻魂师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她伸出手,指尖在光滑的皮革封面上轻轻拂过,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那是混合着渴望、对知识的尊重,以及一丝更深沉、更晦涩的犹豫。

朱竹玥静静看着妹妹的侧脸,没有出声。

直到朱竹清最终收回手,将册子轻轻放回桌上,那丝犹豫被她强行压入眼底深处,重新覆上清冷的戒备。

朱竹玥这才上前,当着妹妹的面,将那盒净光石和那本珍贵的笔记,原封不动地收进一个不起眼的旧木箱里,“咔哒”一声轻响,落了锁。

她转过身,看向妹妹,声音平静无波:“他送的,比家族月例和藏书阁里能接触到的,都要好,对吗?”

朱竹清抿了抿唇,点了点头。这是事实,无法否认。

“那是因为,”朱竹玥的声音更轻,却像冰锥刺破平静的湖面,“我们现在对他‘有用’。这‘有用’,可能是因为你的天赋和婚约,也可能是因为我这让人捉摸不透的武魂。如果有一天,我们没用了,或者……碍了他的路,这些东西,”她拍了拍上锁的木箱,“会瞬间变成勒紧我们脖子的锁链,甚至刺向我们的刀刃。”

她走到床边,从枕下摸出另一本册子。

那是她用上次黑市交易剩下的边角钱,从地摊上淘换来的一本旧《常见低阶魂兽图谱与应对要点》,纸张粗糙泛黄,边缘磨损,上面的字迹也是手抄的,带着市井的烟火气,甚至有些污渍。

她将这本粗糙的图谱放在桌上,与那光鲜的玉盒和皮革册子并排,对比鲜明。

“看,”朱竹玥指着那本旧图谱,“这个,是我们用自己攒的钱,冒着风险,从完全不认识的人手里换来的。它不附带任何条件,不包含任何期待,更不会要求我们未来用自己去偿还。它很破,知识可能也过时了,但它是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

朱竹清的目光在华美的礼物与粗糙的图谱之间来回移动,猫瞳深处,那丝犹豫彻底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明悟。

她伸出手,将那本旧图谱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微微发白。

不久后,戴沐白的“邀请”如期而至。

理由自然妥帖——他在城郊有一处私人猎场,圈养了些低阶魂兽用于练习,近日新得一只颇为迅捷的“追风兔”,想请两位小姐前去参观,也可随意指点一二。

朱天临欣然应允,这被视为殿下进一步释放善意、拉近关系的信号。

猎场草木葱茏,景致开阔,确实显出皇家的手笔。

戴沐白今日换了一身银白色猎装,更显英挺,他耐心讲解着猎场布局,甚至允许姐妹二人尝试用特制的无锋箭矢射击移动靶,态度温和,谈笑风生,仿佛真是位平易近人的兄长。

变故发生在参观接近尾声时。

一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灰衣随从,负责看守一只被关在精铁笼中的“疾风兔”。

那兔子浑身雪白,唯有一双眼珠赤红,正焦躁地在笼中打转。

随从或许是想让皇子殿下看得更清楚些,或许是手上沾了汗有些滑,在打开笼门小锁时,动作稍滞。

就这一瞬间的破绽,那疾风兔猛地窜出!

它速度极快,化作一道白影,直冲向旁边茂密的灌木丛!

“拦住它!”旁边的管事厉声喝道。

几名护卫反应极快,魂力波动微起,便要出手。

但戴沐白却抬起手,制止了他们。

他脸上甚至依旧带着那抹温和的笑意,只是笑意未达眼底,目光淡淡地落在那闯了祸、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扑通跪倒在地的灰衣随从身上。

“毛手毛脚,”戴沐白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悦耳,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自己去领罚。”

没有怒斥,没有解释,只有这轻飘飘的四个字。

那随从浑身剧烈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不敢求饶,重重磕了个头,便被旁边两名面无表情的护卫无声地拖了下去。

戴沐白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转过头,对朱竹玥和朱竹清歉然一笑:“下人粗疏,让二位见笑了。这猎场规矩松散,倒是让殿下见笑。”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开,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从未发生。

回去的路上,马车里一片沉默。

朱竹清靠着车壁,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上,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

回到朱府,朱竹玥找了个借口,私下打听了一下。

果然,那所谓的“领罚”,是三十记鞭刑。

行刑的是戴沐白亲卫,不会手下留情,三十鞭下去,皮开肉绽是轻的,至少要躺上一个月,且日后是否会留下隐患,尚未可知。

当晚,沐浴后,朱竹玥一边用软布替妹妹擦拭湿发,一边似是无意地提起:“我问过了,那随从是三十鞭。”

朱竹清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看到了吗?”朱竹玥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她放下软布,双手轻轻按在妹妹单薄的肩上,让她面对自己,“在他眼里,人分三六九等,贴着‘有用’与‘无用’的标签。赏罚分明,看似公正,实则冰冷。我们今日因‘有用’被赏识,被赠予晶石笔记;他日若因‘无用’或仅仅‘犯错’,哪怕只是一个无心之失,下场未必比那随从好到哪里去。我们不希望活成那样,把所有的价值,都系于他人一念之间。”

朱竹清没有回头,但透过铜镜模糊的影像,朱竹玥看到妹妹紧紧抿住了唇,那双总是锐利如刃的猫瞳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沉淀为一片深沉的寂静。

自那日从猎场回来,朱竹清明显沉默了许多。

她不再主动提起任何关于戴沐白的事,甚至刻意避开相关的话题。

修炼却比以往更加刻苦,近乎自虐,常常在训练场待到深夜,将幽冥灵猫的速度与隐匿技巧演练千百遍,直到魂力耗尽,汗透重衣。

戴玉茹很快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她特意将朱竹清唤到主院,摒退左右,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声音温柔似水:“竹清啊,母亲知道你心思重。但你要明白,沐白殿下人中龙凤,对你青眼有加,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未来你若能嫁入皇室,便是尊贵的皇子妃,一生荣华,地位尊崇。家族以你为荣,你也能为家族带来助力。这是双赢的好事,切莫因为一些小儿女的胡思乱想,耽误了大好前程。”

朱竹清低着头,任由戴玉茹握着手,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遮住了所有情绪。

她没有反驳,没有应承,甚至没有露出一点不耐烦,只是沉默地听着,如同一个精致的、没有灵魂的偶人。

戴玉茹又絮叨了许多,见她始终这副模样,也有些无奈,最终只得让她回去好生休息,莫要多想。

朱竹清行礼告退,转身走出主院。

回偏院的路上,要经过一段幽静的回廊。

她心绪烦乱,并未直接回去,而是拐进了回廊一侧的小花园,坐在冰凉的石凳上,望着池中几尾游鱼发呆。

“竹清?”

一个温和苍老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朱竹清惊得回头,只见家族长老朱文远正站在几步外,手里拿着几卷卷轴,似乎刚从藏书阁方向过来,脸上带着惯常的和煦笑意。

“文远爷爷。”朱竹清连忙起身行礼。

朱文远摆摆手,走近几步,目光在她明显清减了些的小脸上停留片刻,温声问:“可是修炼上遇到了什么困惑?看你在此独自出神。”

朱竹清张了张嘴,本想习惯性说“没有”,但对上老人那双清澈而包容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犹豫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石凳边缘的青苔,声音轻得像叹息:“文远爷爷……人,一定要为了家族,放弃自己喜欢的生活吗?”

问题问得模糊,却直指核心。

朱文远脸上的笑容淡去,他沉默了。

苍老的目光越过朱竹清的肩头,投向远处层叠的屋宇飞檐,那里代表着家族的权势与沉重的责任。

良久,他才收回视线,看着眼前迷茫而痛苦的少女,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孩子,”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通透,“家族给了你姓氏,给了你庇护,给了你成长的资源。这份恩情,沉重,却也实在。”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更低,却更清晰地钻入朱竹清耳中:“但路终究是自己在走。家族能给你起点,能给你方向,却不能替你迈步。最终这条路能不能走下去,愿不愿意走下去……不看家族给了你什么,而要看你自己的心,够不够坚定,够不够硬。”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朱竹清心中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她怔怔地看着朱文远,似乎想从他温和的脸上读出更多的答案。

而此刻,在回廊拐角的阴影处,朱竹玥悄然立着。

她原本是见妹妹久未归来,出来寻找,恰好听到了这最后几句话。

她没有现身,只是静静地听着,将朱文远长老那句“路终究是自己在走”和妹妹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弱却执拗的光亮,深深印入心底。

夜色渐深,星子爬上天幕。

偏院里,朱竹清坐在床边,手中摩挲着那本边角磨损的旧《魂兽图谱》,目光却穿过窗棂,望向深沉的夜空,久久未动。

朱竹玥没有打扰她。

而风暴来临前的宁静,往往最为短暂。

府中各处开始隐隐忙碌起来,洒扫庭除、张灯结彩的动静,即便在偏院也能隐约察觉。

一场为了彰显与皇室亲近关系的盛大宴席,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