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保健室大门的那一刻,沐阳立刻收敛了眼底所有的戏谑与冰冷,换上了一副属于新生的、略带青涩与担忧的面具。
当他看到病床上那个曾经骄傲如天鹅的女孩,此刻正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时,沐阳的心脏还是不可抑制地漏跳了一拍。
“乌克娜娜学姐……”
沐阳快步走到床前,眉头紧锁,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不忍。
大甜甜护理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眶通红地拉住沐阳的手臂,声音哽咽:“沐阳,你快看看她!她的驶卷使一直在流失,体内的暗黑能量根本压制不住。你是光明属性的魔法,求求你,帮帮娜娜吧!”
“大甜甜老师,您别急,我会尽力的。”
沐阳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定而温柔。
他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将手伸进校服内侧的口袋里。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冷而精致的金属——那是他用炼金术秘密打造的怀表。
这块怀表,正是他最大的底牌。
沐阳紧紧握住怀表,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古老的炼金咒语。
刹那间,一股极其精纯、不带一丝杂质的光明魔力,顺着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在他体内流转的暗黑气息,被这块神奇的怀表瞬间过滤、转化,变成了最纯粹的光明治愈之力。
“古娜拉……不,光明之神,请赐予我治愈的力量。”
沐阳低声念诵着临时编造的咒语,将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双手,轻轻悬停在乌克娜娜的心口上方。
温暖而纯净的光芒从他掌心倾泻而下,笼罩了乌克娜娜全身。
奇迹发生了。
原本在乌克娜娜体表疯狂肆虐、如同毒蛇般缠绕的黑色雾气,在接触到这股光明魔法的瞬间,发出了“嘶嘶”的哀鸣,像是冰雪遇到了烈日般迅速消融。
乌克娜娜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急促而痛苦的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稳下来。
“天哪!她的驶卷使停止流失了!暗黑能量也被压制下去了!”
大甜甜护理长看着扫描仪上恢复正常的数值,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一直站在旁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的艾瑞克,在看到乌克娜娜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时,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沐阳的感激。
“沐阳,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艾瑞克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沐阳的肩膀。
沐阳收回双手,装作体力透支的样子,微微喘着气,额头上甚至逼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转过头,对着艾瑞克露出了一个虚弱但真诚的微笑:“学长,你太客气了。大家都是萌学园的同学,这是我应该做的。”
然而,只有沐阳自己知道,这看似完美的“救赎”背后,隐藏着怎样残酷的真相。
他治好了她吗?
不,他只是用炼金术伪装的光明魔法,暂时将乌克娜娜体内失控的暗黑血脉“安抚”了下去。
这就好比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盖了一层薄薄的冰块。
没有了冥月顽石的镇压,乌克娜娜体内的暗黑基因已经彻底觉醒。
他今天注入的光明魔法,虽然能让她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却像是一种慢性毒药,会让她的身体对这股力量产生依赖。
治标,却永远无法治本。
等到下一次,当这股被压抑的暗黑血脉以更加凶猛的姿态反噬时,她将会承受比今天痛苦十倍的折磨。
到那时,她还能撑得住吗?
沐阳看着病床上安静沉睡的乌克娜娜,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芒。
“乌克娜娜,你最好祈祷自己能一直这么坚强。”
他在心里无声地嘲弄着,“毕竟,你亲手推开的黑暗,迟早会回来将你彻底吞噬。”
“沐阳,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刚才消耗太大了?”
艾瑞克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学长。”
沐阳摇了摇头,将怀表悄悄收回口袋,“只是学姐的情况……大甜甜老师,你们最好还是尽快联系肯荳基校长,或者找找有没有其他能根治的办法。我的魔法,只能帮她争取一点时间。”
“我明白,我明白……”
大甜甜护理长连连点头,虽然暂时松了一口气,但眉宇间的忧愁却更深了。
沐阳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走向门口,将保健室里那温馨而充满希望的氛围抛在身后。
夜风再次吹拂在他的脸上,沐阳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轮被乌云半遮的红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