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1370字)
纯属虚构,请勿上升
距离线上隔空合唱过去三年,邓佳鑫三十出头,在国外事业稳步成型,任教之余带着乐团巡演,常年被忙碌填满生活。忽然收到国内长辈重病住院的消息,不得已临时暂停所有工作,仓促订下回国机票。临行前他犹豫许久,从书柜深处取出那本曲谱,叠好收进行李箱夹层,没有在社交平台透露半点回国动向,只想悄无声息办完家事便返程。
落地这座阔别数年的城市,盛夏闷热的晚风扑面而来,大街小巷的景物大半没变,处处都能勾起零碎过往。他安顿在医院附近的酒店,白日往返医院陪护,夜深空闲时,总会下意识绕路路过从前的私人工作室、城郊江边,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便匆匆离开。
左航早已摆脱偶像束缚,退离团体活动,转型全职音乐制作人,依旧留在这座城市独居,身边无伴。三年前那一句“不必了,各自安好”成了他的心结,硬盘里新增不少词曲,依旧全是写给邓佳鑫的心事。这天傍晚忙完编曲工作,他习惯性驱车去江边散心,刚走到青石步道,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独自靠着栏杆望向江面。
落日熔金,晚风掀动邓佳鑫的衣角,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左航脚步猛地顿住,心跳骤然失控,迟疑片刻才缓步走上前。邓佳鑫闻声回头,撞见他眼底藏不住的错愕与惦念,一时僵在原地。
“什么时候回来的?”左航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微微发颤。
“家中长辈生病,回来照料,事情结束就回国外。”邓佳鑫语气平淡,刻意拉开分寸。
没有预想中的激烈争执,只剩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安静沉默。两人顺着江岸慢慢散步,聊起这三年各自的生活。左航说起当年为争取自由和公司博弈的煎熬、每年订机票又退票的执念;邓佳鑫坦言,当年那条私信,他在深夜反复编辑数十条回复,最后悉数删除,不是不爱,是当年雨夜落空的等待、独自高烧的无助、仓促出国的绝望,已经没有勇气再赌一次没有结果的感情。
之后的几日,左航每天忙完手头工作,便悄悄去医院楼下等候,不贸然打扰,只在邓佳鑫空闲时,陪他吃一顿晚饭。邓佳鑫终究心软,拿出行李箱里的曲谱,多年空缺的旋律已经被他尽数补齐,整本稿件终于完整。两人抽空去到老练习室旧址,铁门依旧紧锁,隔着门窗回忆年少一起写歌、嬉闹的日子,气氛温柔又酸涩。
本以为短暂的相聚能慢慢化解隔阂,一纸海外紧急通知打破平静。邓佳鑫一手创办的乐团敲定跨国专场演出,合约绑定无法违约,校方再三催促,必须在一周之内动身返程。
邓佳鑫坐在酒店房间,反复斟酌,一边是扎根多年的事业与责任,一边是藏在心尖多年的爱人,两边都无法割舍。左航试探提出,愿意放下国内的工作室,陪他远赴国外定居,可左航手底下还有数十位签约音乐人,多年心血无法轻易舍弃;邓佳鑫也不能抛下辛苦打拼出来的乐团与教职。
离别前夜,两人坐在当年吃过小吃的街边小店,饭菜满满一桌,和当年邓佳鑫精心准备却被辜负的晚饭如出一辙。从前是等待落空,如今是相聚太短。
机场送行那日,晴空万里,没有雨天的萧瑟,却比任何冷雨都让人难过。
“这次再见,不知道还要等几年。”左航攥紧完整的曲谱。
邓佳鑫鼻尖发酸,强忍泪水:“别再等了,我们困在过往的遗憾里,永远没法好好开始。”
安检口前,邓佳鑫转身入内,依旧没有回头。飞机冲上云霄,邓佳鑫靠在舷窗,默默掉泪;左航伫立在候机大厅,抱着整本曲谱,看着航班信息缓缓消失在屏幕。
往后依旧隔着重洋,偶尔行业盛典线上碰面,客套寒暄,再无逾矩。曲子圆满写完了,写曲子的两个人,终究还是错过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