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危险程序（续1）

第二节

左奇函回到学校时，已经是下午第一节课了。

他和杨博文一起走进校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左奇函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惊讶的，好奇的，嫉妒的，恶意的。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走在杨博文身边，而杨博文牵着他的手。

是的，牵手。

从出租屋出来，杨博文就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左奇函僵了一下，想抽回，但杨博文握得很紧，紧到他挣脱不开。

“会被人看见。”左奇函小声说。

“嗯。”杨博文点头，但没松手。

“会议论。”

“嗯。”

“会议你带来麻烦。”

杨博文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左奇函，”他说，“如果我怕麻烦，就不会💋你。”

左奇函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穿过操场，走进教学楼，上到三楼，在左奇函的班级门口停下。

“放学等我。”杨博文松开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过，“一起走。”3

左奇函点头，喉咙发干，说不出话。

杨博文转身离开，朝自己班级走去。左奇函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深吸一口气，推开教室门。

瞬间，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盯着他，盯着他脸上的伤，盯着他红肿的嘴唇，盯着他整个人。

左奇函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课本，翻开，动作一气呵成，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安静只持续了几秒。

窃窃私语声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

“他居然还敢来……”

“听说昨天跟张强他们打架……”

“是因为杨博文吗？”

“两个男的，真恶心……”2

“小声点，他听见了……”

左奇函握紧了手里的笔，指节发白。他盯着课本上的字，那些字在视线里模糊，扭曲，变成一片乱码。

但他强迫自己看。

因为杨博文说，放学等他。

因为杨博文说，一起走。

因为杨博文💋了他，牵了他的手，说“我们一起学”。

下课铃响了，老师离开教室，窃窃私语变成了大声议论。左奇函合上课本，站起身，想出去透透气。

“左奇函。”

一个声音叫住他。

左奇函回头，是班长李静，一个戴着眼镜，永远穿着整齐校服的女生。她走到他面前，表情严肃。

“班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她说。

左奇函皱了皱眉：“现在？”

“现在。”李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盯着他，“关于昨天打架的事，还有……”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你和杨博文的事。”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了，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左奇函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他走出教室，穿过走廊，朝教师办公室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平静，但手心在冒汗。

敲门，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不只班主任，还有教导主任，和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左奇函认得他，是学校的副校长。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班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左奇函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左奇函，”教导主任先开口，声音严厉，“昨天下午，你和张强在图书馆门口打架，有没有这回事？”

“有。”左奇函说。

“为什么打架？”

“他先动手。”

“他为什么动手？”

左奇函沉默了几秒，说：“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什么话？”

左奇函抬起头，看着教导主任：“他说我和杨博文有一腿。”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三个老师互相看了一眼，表情复杂。

“那……”班主任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他说的是真的吗？”

左奇函盯着她，盯着她镜片后那双带着审视和担忧的眼睛。他想起杨博文说“如果我怕麻烦就不会吻你”，想起杨博文牵着他的手穿过人群，想起杨博文在他额头上那个轻💋。

然后他笑了。

一个很轻，很淡，但很坚定的笑。

“是真的。”他说。

办公室里更安静了。副校长皱起眉，教导主任的脸色沉下来，班主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左奇函，”教导主任沉声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吗？两个男生，在学校里……”

“在学校里什么？”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

杨博文站在办公室门口，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表情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他走进来，在左奇函身边站定，目光扫过三位老师。

“杨博文，你怎么来了？”班主任站起来。

“听说左奇函被叫来办公室，我过来看看。”杨博文说，语气平静，“正好，我也有些话想说。”

副校长盯着他，眼神锐利：“你想说什么？”

杨博文转向左奇函，伸手，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左奇函的手指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回握住。2

“就是这个。”杨博文举起他们交握的手，在三位老师震惊的目光中，平静地说，“我喜欢左奇函，左奇函喜欢我。我们在谈恋爱。”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副校长脸色铁青，教导主任的嘴唇在颤抖，班主任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杨博文！”教导主任猛地站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学生会会长！你是年级第一！你是所有人的榜样！你怎么能……”

“我为什么不能？”杨博文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一种冰冷的力度，“因为我是学生会会长，所以不能喜欢人？因为我是年级第一，所以不能谈恋爱？因为我是榜样，所以必须活成你们想要的样子？”

“你……”教导主任气得说不出话。

“主任，”杨博文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是人，不是机器。我有感情，有喜欢的人，有想做的事。这和我是不是学生会会长，是不是年级第一，没有关系。”

副校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杨博文，你还小，不懂事。你现在所谓的喜欢，只是一时冲动，是青春期的错觉。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

“我已经十八岁了。”杨博文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也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他顿了顿，握紧了左奇函的手：

“如果学校要处分，可以。记过，留校察看，开除，都可以。但有一点我要说清楚——这件事是我主动的，是我追的左奇函，是我牵他的手，是我💋的他。所有责任，我来承担。”

左奇函猛地转头看他，眼睛瞪大。他想说什么，但杨博文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别说话。

副校长盯着他们，盯着他们交握的手，盯着他们坚定的表情，很久很久。然后他重重叹了口气，坐回沙发，揉了揉太阳穴。

“你们先回去吧。”他挥挥手，声音疲惫，“这件事……我们需要讨论。”

杨博文点头，拉着左奇函起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回头：

“主任，老师，我知道这件事会让你们为难。但我想说，我喜欢左奇函，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反对而改变。如果学校不能接受，我可以辞职，可以转学，可以做任何事。但我和他，不会分开。”

说完，他拉着左奇函离开办公室，反手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左奇函被杨博文拉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脑子还是懵的。

“你疯了？”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在颤抖，“你为什么要那么说？为什么要承担所有责任？你知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你？你的学生会会长，你的保送资格，你的……”

“左奇函。”杨博文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左奇函停住，抬头看他。杨博文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很亮，很烫。

“那些东西，”他说，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都没有你重要。”

左奇函的呼吸停了一瞬。

“可是……”

“没有可是。”杨博文打断他，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他嘴角的伤口，“我说了，我们一起学。学喜欢一个人，学接💋，学谈恋爱，学所有我们不会的东西。”

他顿了顿，额头抵上左奇函的额头：

“也包括学怎么面对这个世界。”

左奇函盯着他，盯着他蜂蜜色的眼睛，盯着他瞳孔里自己小小的倒影。然后他闭上眼睛，笑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杨博文，”他说，声音哽咽，“你真是个疯子。”

“嗯。”杨博文点头，💋掉他的眼泪，“但我是你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