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莎追出去的时候,那个女孩已经走到街对面了。她穿过车流,在对面的人行道上站住,朝莫莎挥了挥手。她的动作很轻快,像她已经完成了需要做的事——确认了,看到了,没有更多的话要说了。
莫莎在铺子门口站了片刻,看着女孩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转身回了铺子。

“刚才那个女孩是谁?”
她问的是正在理货的店员。店员抬头看了一眼外面,摇摇头,说没有看到有人来。莫莎没有再追问,但她在心里记住了那个浅紫色头发的女孩。
那天下班后,她回到公寓,把石娃娃从床头柜上拿起来。她把它放在掌心里握了一会儿,想再感觉到那种温度,但什么也没有。她放下它,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等她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她发现石娃娃的位置变了——不是被挪动了,是它原本朝南的方向微微转了一点,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推了一下它底部,让它偏转了一点点角度。
她记得很清楚,她放下它的时候,它的正面朝窗。现在它的正面偏了大约二指宽的距离。没有脚印,没有水渍,窗子关着,房间里没有人进来过。
她站在床边,手里端着那杯水,低头看着那块石娃娃。

“是你在动吗?”
没有回应。但她站了一会儿之后,它微微热了。这一次热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些,大约持续了三十几秒才慢慢退去。她把水杯放下,在床沿坐下来,看着它,没有再开口。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她才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对着床头柜的方向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熟的人确认一个还没说出口的约定。

“那你住在我这里吧。”
她闭眼了。
同一时刻,石娃娃内部那片长期只有黑暗的虚空最深处,一缕微弱的光正在缓缓地亮起来。
它太薄了,薄到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只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变化,像是有人打开了一扇极小的窗户,窗帘被风吹起来一道窄缝,外面的光线照了进来,在黑暗的地面上落下一小片浅金色的光斑。
那道光斑映着他残存的意识,把他从无限漫长的沉眠中往上拽了一点点。他还看不见,听不清,也说不出话,但他能感受到她的温度。隔着灰白色的石壁,隔着不知道多少个日夜的距离。
那股温热贴着他的轮廓轻轻覆上来,和他自己的温度融在一起,像是一枚被慢慢解冻的冰核,正在重新感知到包裹着它的是同样温热的另一面。
莫莎睡了很沉的一觉,中间没有醒。
然而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晨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了,落在床头柜上那块灰白色的石娃娃上,把它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她伸手碰了碰它——感觉是微温的,像是有人在她睡着的时候一直握着它。不像正常石头一样冰冷,而是有温度的。1
看得不够,还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