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心未开98%

荒石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但也没有走开。

顾若琳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她靠在窗框上，看着他站在门口的样子。风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的侧脸上落了一层暖黄色的边，看着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顾若琳点了点头，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她跳下窗台，走到门口，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客栈走廊里，面前是一条不宽的巷子，远处有人挑着担子走过，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只剩下那盏风灯还在檐角慢慢晃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顾若琳没有说“进屋吧”，也没不让他进来。她只是在他旁边多站了一会儿，月光和风灯的光交织着铺在走廊的地板上，把两个人的影子并排投在木板上，一道长一点，一道短一点，挨得很近。墙角的土陶罐里插着几根干枯的野花，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从保山回来的路比去的时候走得快。

骡车在晨光里出城的时候，雾气还没散透，远处山脊的轮廓在灰白色的天光里若隐若现，像一块没打磨完的玉料，边缘模糊，质地朦胧。

顾怀远坐在车板上，用一条旧围巾裹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他出门前多喝了一碗热姜汤，眼下还带着一点没褪尽的红，但不咳了，精神头也比去的时候足了些。

顾若琳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放着一个油纸包，里面装着路上买的干饼，还热着。她撕了一块递给顾怀远，顾怀远接过去，塞进围巾底下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顾怀远把剩下的干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重新把围巾拢好。荒石坐在车板另一侧，背靠着车栏，目光落在路两边的田野上。

十月底的田野已经空了，只剩下裸露的泥土和一些收完庄稼留下的枯茬子，灰褐色的，延伸向远处薄雾笼罩的山脚。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