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说‘别怕’。你让我别怕。”
闪一下。
顾若琳把石娃娃捧起来,贴在胸口。

“我不怕。”
那天晚上,顾若琳没有把石娃娃放回木匣子里。
她把它放在枕边,侧躺着,一直看着它。金色光纹一明一暗的,像心跳。她伸出手指,顺着那道金色的纹路慢慢摸过去。石面是温热的,不像以前那么凉了。

“荒石。”
她轻声念出那个名字。
那个声音从石头里传出来的时候,她听得清清楚楚。他说他叫荒石。

“荒石。”她又念了一遍。
光纹亮了一下。

“你喜欢这个名字?”
闪一下。
顾若琳笑了。

“我也喜欢。”
她把石娃娃握在手心里,闭上了眼睛。
黑暗里,金光从指缝里漏出来,一明一暗的。
像两个人在一起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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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缔结后的第一个早晨,顾若琳是被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枕边的石娃娃通体泛着淡金色的光,像一盏没熄的灯。那些昨夜密布在石面上的裂纹已经淡了许多,变成了一道一道细如发丝的脉络,从头顶延伸到底部,像是某种古老的纹路。
她伸出手指碰了碰。
温的。
石面不像以前那么粗糙了,摸上去光滑了一些,像是被水打磨过。

“早。”
光纹闪了一下。
顾若琳坐起来,把石娃娃捧在手心里。她低头看它,它也“看”她——当然它没有眼睛,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很真切。

“你昨天晚上说的是‘荒石’对吧?那是你的名字?”
闪一下。

“怎么写?”
光纹没有反应。

“不识字?”
闪了两下。不是。

“那是什么?”
光纹闪了好几下。顾若琳想了想。

“你说不出来?”
闪一下。

“那我给你写出来。”
她把石娃娃放在桌上,摊开一张纸,拿起毛笔。蘸了墨,一笔一划写了两个字:荒石。
笔锋歪歪扭扭的,不怎么好看。她把纸举到石娃娃面前。

“这是‘荒’,这是‘石’。你的名字。”
石娃娃表面的金光微微闪了闪,像是在端详那两个字。

“记住了吗?”
闪一下。
顾若琳把纸折好,夹在账本里。

“以后再说。”
接下来的日子,她和荒石之间的话越来越多。
荒石还不能长时间说话,偶尔蹦出一两个字,像憋了很久终于挤出来一样。每次说话都很短,两个字到三个字,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但顾若琳每次听到都会笑。

“今天去集市吗?”

“去。”

“你看得到外面吗?”

“看……不到。”

“那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集市?”

“听。”
顾若琳低头看他。

“你光听就能听出来?”

“嗯。”

“那你听到什么了?”

“你收……拾……东西。”
顾若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确实在收拾东西。把账本合上,把笔搁好,把椅子推回桌下。

“你这么厉害?”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