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不起来了?”
闪了一下。

“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想了。等你想起来再告诉我。”
又过了几天。
顾若琳试着问更多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光纹闪了闪,没有规律。不是“是”也不是“不是”,像是在表达什么,但是她现在看不出来。

“你没有名字?”
闪了一下。

“那我给你取一个好不好?”
光纹闪了闪,像是在犹豫。

“你不想让我取?”
闪了两下。

“为什么?”
光纹闪烁了好几下。顾若琳看不懂。

“或者说……你有名字,只是你想不起来?”
闪了一下。

“那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或者说,你是什么特殊的料子?外星陨石?”
光纹闪了闪,慢慢暗下去。

“没关系。不急。我等得起。”
秋天深了。
院子里的老槐树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腾冲的冬天不太冷,但风大,吹在脸上像刀子。
顾若琳最近心事重重。
不是因为她自己的事,是因为顾怀远。
顾怀远这段时间不对劲。他吃饭吃得少,睡也睡不好,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顾若琳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但顾若琳看得出他在说谎。
她问过铺子里的伙计,伙计说最近没什么大事,生意也还好。
那爹到底在愁什么?
这天晚上,顾若琳把石娃娃从柜子里拿出来。金光已经亮到了刺眼的程度,裂纹密布整个石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出来。
她把石娃娃放在桌上,没有马上说话。
沉默了很久。

“我爹最近好像有心事。他不肯跟我说。”
光纹闪了闪。

“你说我要不要问他?”
闪了一下。

“问了他也不一定说。”
光纹闪了两下。

“你也觉得应该问?”
闪了一下。
顾若琳点了点头。

“好。明天我问他。”
第二天,顾若琳去了玉坊。
顾怀远在库房里整理原石。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灰黑色的毛料,正在用聚光手电打光。顾若琳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爹。”

“嗯。”

“你有心事。”
顾怀远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生意上的事。你别管。”

“你每次说‘你别管’,都是大事。”
顾怀远沉默了一会儿,把手电关了,把原石放在地上。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铺子的后院,堆着一些切剩下的石片,角落里长了一丛杂草。

“刘大帅派人来过了。”
顾若琳的心一沉。

“他要什么?”

“那批玉器。上次没要成,这次又来了。说是‘借’去给上面的长官看看,看完就还。”

“借了就不会还了。”

“我知道。”
顾若琳站起来,走到父亲身边。

“爹,不能给。”

“不能给也得给。他手里有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