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藏不住的喜欢

国庆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王橹杰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上课的时候走神，画图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又顿，脑子里反反复复浮现的，都是古镇那个傍晚穆祉丞站在石桥上，夕阳把他的轮廓镀成金色，他说“你可以试着给我一个机会”时那双认真的眼睛。

王橹杰把笔帽盖上又拔开，拔开又盖上，反复了好几次。

他想给穆祉丞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重新打，最后只发了一句不咸不淡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等了五分钟，手机一震，穆祉丞秒回了一张照片

王橹杰看着那张照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

发送键刚按下去，他就后悔了。这样会不会太主动了？穆祉丞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他连忙想撤回，但手机又是一震。

王橹杰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好几秒，耳根开始发热。他咬了咬嘴唇，打下两个字

然后迅速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傍晚六点半，王橹杰提前到了约定地点，穆祉丞公司楼下的一家简餐店，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柠檬水等着，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六点四十五分，穆祉丞的消息弹出来

王橹杰看完消息，回了一句

七点十五分，穆祉丞气喘吁吁地从大楼门口跑出来，背着那个标志性的大帆布包，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带着歉意和匆忙的笑容。

穆祉丞跑到桌前，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

王橹杰抬起头看他。穆祉丞额角有一层薄汗，大概是跑过来的缘故，脸颊也有些泛红

王橹杰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王橹杰垂下眼，理了理头发，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穆祉丞在他对面坐下来，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一边翻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今天的工作有多离谱，组长的要求有多变态，甲方改方案的频率有多令人发指。

王橹杰听着，偶尔应一句，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穆祉丞说话的嘴唇上，落在他比划手势时灵活的手指上，落在他笑起来时眼角弯起的弧线上。

然后他猛地回过神，低头喝了一口柠檬水，试图用冰凉的水温压下脸上的热度。1

吃完饭出来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街道两旁的店铺亮起暖黄色的灯光，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脸颊。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气氛不算尴尬，但也算不上自然像是有什么东西悬在空气中，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经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穆祉丞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穆祉丞转头看向王橹杰，眼睛亮了亮

王橹杰本想说不用的，但看到穆祉丞那副期待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兴冲冲地跑去排队，王橹杰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穆祉丞站在队伍里，低头刷着手机上的菜单，时不时踮起脚看看前面的进度，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王橹杰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悄悄对准那个背影。

取景框里，穆祉丞恰好回过头来，冲他喊了一句

王橹杰手一抖，按下了快门。

画面定格在穆祉丞回头的那一瞬间，他微微歪着头，嘴角带着笑，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穆祉丞看到他举着手机，愣了一下

王橹杰的脸一下子红了。他飞快地把手机藏进口袋里，动作僵硬得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穆祉丞挑了挑眉，明显不信，但也没有拆穿，只是笑了一下

他转回身，背对着王橹杰，声音里带着笑意。

王橹杰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擂鼓。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机身因为刚才的拍摄而微微发热。

那张照片他舍不得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