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二月二，龙抬头。

长安城的雪终于彻底化了，渭水两岸的冰层碎裂成一块一块的薄片，顺着水流缓缓漂向下游。未央宫的宫墙下，迎春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第一簇嫩黄色的花苞，细细的藤蔓攀在朱红色的墙面上，像是一笔不小心洒落的颜料。风里没有了冬日刺骨的寒，只剩下一种湿润的、带着泥土和草芽气息的暖意，从南边一阵一阵地吹过来。

李若溪站在昭阳殿的院子里，看着那簇迎春花出了好一会儿神。她身后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转头一看，刘髆正趴在铺着厚褥子的地毯上，努力地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小家伙已经五个多月了，最近正在学爬，每天都要在地毯上扑腾好一阵子，小胳膊小腿不停地蹬着，像一只翻了壳的小乌龟，倔强而笨拙。

她蹲下来，伸手轻轻托住他的小肚子，帮他稳了稳重心。刘髆感觉到她的手掌托着自己，像是受到了鼓励一样，两条小腿更加奋力地蹬了两下，终于往前挪动了小半个手掌的距离。他停下来，仰起脸来看她，咧开嘴笑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自己刚刚完成了一项多么了不起的壮举。

“髆儿真棒！”李若溪笑着将他抱起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学会爬了，以后就能满院子跑了。”

小家伙被她抱在怀里，双手兴奋地拍着她的肩膀，嘴里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音节，像是在回应她的夸奖。午后的阳光落在母子俩身上，将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下午的时候，李若溪去了一趟西市。天气转暖之后，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柳树已经抽出了新绿的嫩芽，在风中轻轻摇晃着。神秘书坊门口的队又排了起来，新年的第一波购书潮在这几日汹涌而至，她远远看到自家书坊前蜿蜒的队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许安正在柜台后面整理新到的书册，看到她从后门进来，便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手里捧着一本新装订好的书册：“店主，这是《活佛济公》第二季最新一批成书，另外《沉香如屑》的读者来信也积了不少，都放在您常坐的那张桌上了。”

“辛苦了。”李若溪接过来翻了翻，又放到一边，目光落在书坊里来来往往的顾客身上。队伍里有几个穿着青布长衫的读书人正在低声讨论《沉香如屑》里的情节，有人争得面红耳赤，有人频频点头，也有人笑着摇头，却都舍不得放下手里的书。

许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沉香如屑》的读者比想象中多得多，好些人买了之后又回头来买第二遍，说是要送人。”

李若溪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上次说的那个，让伙计们记录一下读者最常问的几个问题，汇总给我。”

许安应了一声，转身去忙了。

傍晚回到昭阳殿的时候，刘彻已经到了。他今天来得比平时早，正抱着刘髆在院子里散步。小家伙被他托在臂弯里，正好奇地伸着脖子往那簇迎春花的方向张望，小手指着那一抹嫩黄色，嘴里“啊啊”地叫着，像是在问父亲那是什么。

刘彻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那簇迎春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脸，说了一句：“那是花。”

刘髆像是听懂了，又像没听懂，但那声“花”让他安静了一瞬，然后他又指着那簇花“啊啊”地叫了起来，像是在说“再说一遍”。刘彻看了他那副认真的小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花。”

李若溪站在月洞门口，看着父子俩一高一矮地站在那簇迎春花前。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个人身上，刘彻侧脸的线条在逆光中变得模糊而柔和，刘髆仰着小脸看着那抹嫩黄色，像是要把这个春天的第一簇花牢牢记住一样。

“陛下，”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又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忍不住要扰乱这片刻的宁静，“你们在看什么？”

刘彻转过头来，看着她朝自己走来。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过来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这个春天里最笃定的一道暖流。他看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微微侧过身，将臂弯里的刘髆往她的方向递了递。小人儿看到母亲，立刻挣着胳膊朝她张开手指，像一棵被风吹动的小树苗。

李若溪笑着接过去，低头在刘髆额头上亲了一下：“髆儿也喜欢花，是不是？”又仰起脸来看向刘彻：“夫君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刘彻听到那声“夫君”，眉眼间的神色明显松弛了几分。他伸手替她将肩上不知何时落的一根草叶拂去，指尖划过她的衣料，带着温热的触感：“今日没什么事。想着天气暖和了，回来带你和髆儿去园子里走走。”

“那正好。”她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臣妾今天在书坊听人说，御花园的桃花快开了。明天要是天气好，咱们带髆儿去看桃花吧？”

刘彻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亮晶晶的眼睛里停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扬：“好。”

春风吹过庭院，将那簇迎春花吹得轻轻摇晃。一家三口的影子映在青砖地面上，被夕阳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天幕空间】

天幕亮起时，画面从昭阳殿庭院里那簇嫩黄色的迎春花开始——春风轻拂，远处传来隐约的雀鸣；然后是刘髆趴在地毯上努力学爬的画面，小胳膊小腿奋力蹬着，笨拙又倔强；最后是暮色中一家三口站在迎春花前的背影，夕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女主身份提示：李若溪，十五岁，现代胎穿者。春天来了，刘髆已经学会了爬，书坊的生意像天气一样回暖，读者们对《沉香如屑》和《活佛济公》的反响热烈。她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家、一个安定的书坊、一个永远会等她回来的夫君和一双慢慢长大的小手。】

【好感度更新：刘彻→李若溪，100/100。他抱着刘髆看花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还不认识她。而今年春天，他怀里抱着他们的孩子。李若溪→刘彻，100/100。她挽着他的手臂说“带髆儿去看桃花”的时候，心里没有一丝犹豫——因为她知道，他会答应。这个春天之后，还会有很多个春天。】

【天幕·叶罗丽仙境】

王默看着天幕上那幅暮色中的背影，声音软得像融化的糖：“一家三口站在花前面……好好看……”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从冬天到春天，这一家子越来越完整了。书坊的生意也越来越好，《沉香如屑》和《活佛济公》都卖得不错。”

齐娜小声说：“他叫她‘若溪’的时候，声音比以前更自然了。”

建鹏没有吐槽，只是看着那幅画面，安静了好一会儿：“这个春天来得挺好。”

【天幕·大唐】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一家三口站在迎春花前的背影，目光温和了几分：“春天到了。”

长孙皇后坐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幕：“是啊，春天到了。他们的春天到了。”

【天幕·大明】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那幅画面，难得地没有说任何话。马皇后坐在旁边，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都只是安静地看着天幕上那幅画。

天幕上浮现出最后一行字——

【明日预告：春耕】

画面渐渐暗了下去，但迎春花前那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和那个被夕阳拉得长长的背影，却留在了每一个观看者的心里。

春天来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