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岁岁

从云南回来之后，宋亚轩把自己关在公寓里写了三天歌。第四天傍晚，他抱着电脑从房间里出来，眼睛里有熬夜留下的红血丝，但表情是明亮的

他把耳机递给林知意，她戴上耳机，前奏是钢琴独奏，安静而温柔，然后人声加进来

他的声音比以前更松弛了，不再是年轻时那种全力绽放的唱法，而是一种收着唱的、更有厚度和质感的声音。歌词写的是时间，岁岁年年，年年岁岁

她听完之后摘下耳机，看着他。窗外的暮色正是最好的时候，橘黄色的光从阳台玻璃门涌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他肩头。她想起他从北京回来的那天，那天下着雪，他在车站领着两杯热奶茶等她来接他，他穿着一件灰色大衣，围巾遮住半张脸，看到她的瞬间弯起眼睛笑了。那个笑容和四年前在琴房门口转身冲她笑时一模一样

她想说些什么，这首歌真好，想说这四年真好，想说很多很多话。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先一步说出了那句在她心口盘旋了很久的话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新的戒指，同样是素圈，但在戒面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她接过来凑近看，暮色的光线下，那几个字清晰而温暖：“岁岁年年”

她看着他，他的耳朵红透了，但目光没有躲闪。那双眼睛里装着三年的琴声、三年的雪夜、三年的每一次牵手和每一个在琴房里等待的傍晚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在走廊里回应她的陌生少年，想起他在雪地里的浪漫告白，想起他在医院里颤抖的手指和贴在她手背上的额头，想起他在台风里把她拉到身后用后背挡住风雨，想起他在每一次颁奖典礼上越过人群找到她的目光

只是一个字，和她对他的每一个承诺一样，不需要修饰，只需要笃定

他低下头把那枚刻着“岁岁年年”的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然后双手握住她的手，把额头贴在她的手背上。她感觉到他指尖微微的颤抖。阳台外的暮色正从橘黄转为深蓝，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一片缓慢涨潮的星海

四年后

回声音乐联盟已经发展成为国内最大的高校原创音乐平台之一，注册用户超过十万，扶持原创作品超过万首。刘耀文作为创始人，受邀在各种青年创业论坛上分享经验。他的演讲风格已经从当年的“紧张到扯领口”进化到“可以脱稿讲两个小时不带喘气”，只是偶尔还是会嘴瓢

张真源自己的第二张纯器乐专辑拿了独立音乐奖的最佳编曲。获奖感言只有一句话：“感谢所有让我改稿的人。”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许晴已经是一家知名文化传媒公司的内容总监。她负责的一个纪录片项目“关于青年原创音乐人的系列短片”请了刘耀文的回声联盟做联合出品。她在合作会议上见到刘耀文时，第一句话是“你的领带还是系太紧了”

周明远自考毕业后在县城开了一间小小的录音工作室，名字叫“从头”。设备不算好，但价格便宜，附近学校的学生都去他那里录demo。工作室墙上贴着一张纸条，纸已经泛黄了，上面的字迹却还清晰——“加油”

马嘉祺的听风音乐心理工作坊已经开了四年，在大理小有名气。他最近在写一本书，关于音乐与心理治疗，周景明帮他联系了出版社。书稿的前言里写了一段话：“记忆不是负担，是旋律。你可以选择如何弹奏它。”

韩琳的工作室签了六个独立音乐人，其中徐衍是第一个发了全长专辑的。他现在的风格已经完全找不到当年模仿宋亚轩的痕迹，反而融合了民谣和戏曲元素，成了一种独特的个人标识

沈念受邀参加了欧洲某个电子音乐节，在演出后台给刘耀文发了一段视频。视频里她顶着一头新染的粉色短发，对着镜头说“刘会长你的灯牌什么时候能来欧洲”

而宋亚轩

他的第三张个人专辑在去年秋天发行，名字叫《岁岁》。专辑封面是林知意拍的照片，他和马嘉祺一起站在湖边被拉长的身影。专辑内页的致谢词第一行写着：“给我的妻子，谢谢你从另一条时间线来找我。这条路我们继续一起走。”

专辑发布那天，林知意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她和宋亚轩十指相扣的手，她的无名指上戴着那枚刻有“岁岁年年”的戒指，他的无名指上戴着配对的另一枚，戒面内侧同样刻着一行极小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字

配文只有两个字：“四年”

宋亚轩在下面回复：“还有很多个四年”

窗外的琴房里，有人在弹一首新曲子。钢琴声穿过冬日下午的暖阳，飘进林知意的耳朵里。她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琴房的窗户开着，熟悉的旋律从里面传出来

她靠在窗框上，安静地听完最后一个音符。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无名指上的戒指，笑了

故事还在继续。而最好的那部分，才刚刚开始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