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演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林知意搬了家
说是搬家,其实只是从一个宿舍搬到另一个宿舍。学校给正式注册的学生安排了新的住宿楼,比原来那栋旧楼宽敞一些,窗户朝南,阳光能照到书桌的一角
宋亚轩帮她拎着行李箱爬了三层楼,把箱子放在门口之后,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林知意站在旁边看着他
你最近的体力好像不太行,巡演期间没怎么锻炼吧

他直起腰,义正词严地反驳

不是我体力不行,是你的箱子太重了,里面到底装了多少书
林知意蹲在地上打开行李箱给他看,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服之外,全是书和笔记本,还有一叠她拍的照片、一沓音乐会门票存根、以及一个被装好的文件夹,里面是她这几年整理的版权存档目录、关系图、和所有针对宋亚轩的暗中动作的时间线记录
宋亚轩拿过那个文件夹翻了翻,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和不同颜色的记号笔圈出的线索,从周明远的伴奏带开始,到赵恺的匿名帖、版权陷阱、东侧通道的桁架、音乐节的修正,每一条都标注了日期、涉事人和处理结果。最后一页的最下面,她用铅笔写了一行很小的字:“所有危机均已解除,归档日期:今年八月。”
他合上文件夹,看着她

这个你还留着
当然留着,这是证据

她把文件夹从他手里拿回来,小心地放回文件袋里,然后放在书架最上层
宋亚轩靠在书架旁边看着她做这些事,她把书架上的书按类别排列,乐理教材放在最下层,音乐史放在中间,摄影集和音乐会门票存根放在最上层。每一层都有明确的分类标准,但中间那一层还空着一大半,大概是留给以后要买的书的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得有些掉页的乐理教材,翻到扉页,上面有她几年前写的名字

这本不是看完了吗,怎么还留着
这是我在这边买的第一本书

刚到学校的时候连理论课教室都找不到,后来买了这本教材,在琴房里一页一页地看

那时候你还问我为什么老是看同一页,其实我不是在看,我是在背,我怕自己跟不上

她接过那本旧教材,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卷边的书角,然后把它放回书架最下层最靠边的位置,和那些新教材隔了一小段距离,像是在给它留一个特殊的位置

那时候你确实跟不上,弹小星星都能按错和弦
他靠在窗台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笑容
你现在还提小星星


当然要提,那是你第一次主动来琴房弹琴。你说你要练,我就教你。你当时手指特别僵,我帮你调指法的时候你整个手臂都在用力
因为我紧张


我知道,所以我当时故意放慢了一遍,这么好的接触机会我怎么可能错过
林知意低下头,嘴角浮起一个很轻的弧度。书架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她把最后一本摄影集放上去,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我们去吃饭

...
三月,新学期的校园里又响起了琴房的钢琴声。今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整条梧桐大道已经绿意盎然
搬家之后没几天,林知意收到了一份正式的录取通知书,是一份盖着学校公章的全日制学生录取通知书,学校根据她在校期间的表现,破格录取她为正式学生,专业是音乐传播,从二年级开始跟读
她把录取通知书拍了张照片发到小群里,所以人都在祝贺她,包括马嘉祺
宋亚轩没有在群里说话,他直接跑到她宿舍楼下,手里拎着一袋从校门口水果店买的草莓,站在午后的阳光里,笑得比草莓还甜
那天晚上,她在新宿舍的书桌前坐了很久,面前摊着录取通知书、新的课程表、一本还没开始写的笔记本。窗外是校园里再熟悉不过的景色,她来到这个时间线已经快三年了。三年前她一无所有,没有身份、没有归属、只有一个脑子里的倒计时和一个不敢说出口的秘密。现在她有了正式的学生证,有了朋友
有了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