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收网

侯军的证词被张真源整理成完整的文字记录，连同之前周明远的证言、许晴提供的邮件截图、郭阳的联系方式，以及顾制作人保留的设备检修记录，所有这些材料被马嘉祺按照时间线和逻辑链汇编成一份完整的证据材料。他在辅导室里熬了两个通宵，把每一条证据都标注了来源、时间和交叉验证的方式，最后用牛皮纸文件袋封好，封口处用工整到近乎刻板的字迹写了四个字：“周明诚案”

十二月的最后一个周一，这份材料被正式提交给了警方。立案过程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顺利，警方在接到材料后的第三天就正式立案，案由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马嘉祺在群里发了这条消息的时候，只用了两个字：“立案。”

周明诚在平安夜那天被传唤，随后被刑事拘留。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林知意正在琴房里帮宋亚轩整理新歌的谱子。张真源在群里发了一条“周明诚被刑拘了”，刘耀文连发三排感叹号，马嘉祺发了一个“嗯”

她放下手机，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宋亚轩。他正在钢琴上试一段新旋律，手指停在琴键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光秃秃的银杏树在冬日阳光下的剪影

他靠在窗台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林知意笑了，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钢琴上，落在谱子上，落在他肩头。琴房里的尘埃在光柱里缓慢地旋转

周明诚被刑拘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学校。学生会内部炸开了锅，虽然周明诚不是学校的人，但他和赵恺的关系是公开的秘密。版权风波期间赵恺和陈远山公司的合作被翻出来重新讨论，论坛上那些匿名帖的IP溯源也被重新提起，之前被压下去的质疑声像退潮后重新浮出水面的礁石，一块接一块地冒了出来

赵恺在第一次学生会全员大会上主动辞去了副主席的职务，理由是“个人学业原因”

那天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赵恺坐在主席台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整整齐齐，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他的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好的辞职申请，纸张边缘被他用手指反复折了好几次，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折痕

他站起来宣读辞职理由的时候声音很平稳，措辞依旧是那种滴水不漏的风格

他把辞职申请放在桌上，然后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从容得无可挑剔。台下没有人说话，但有几个干部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的辞职申请被当场批准，没有任何挽留

林知意坐在台下，看着赵恺从主席台上走下来。他的表情依旧保持着体面的平静，但脚步比平时更快。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没有看她，但她注意到他握着公文包的手指关节发白

许晴接任了副主席的职位。在交接会议上她发言简短而得体，说会吸取前车之鉴、严格规范学生会的对外合作流程

刘耀文对赵恺的辞职最不满意。他在群里连发了好几条，说赵恺这种人就应该被公开处分，辞职太便宜他了

林知意看着群聊，心里想的却不是赵恺。她想到了一个更早的名字：周明远

他和赵恺、周明诚做的事比起来，不过是被人当枪使的棋子。他在县城的小超市里守着收音机，能为自己做过的错事道歉。而赵恺呢？赵恺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说过。

晚上她把这种复杂的感受跟宋亚轩说了，宋亚轩想了想

林知意靠在他肩头，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这个冬天还没结束，但她已经能感觉到，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