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体的和声习惯、旋律走向、甚至呼吸的节奏,都和亚轩的创作方式高度相似

你听这段副歌的推进,先收后放,低音区铺底,弦乐在第二个小节才进来,这是亚轩最近才摸索出来的处理方式,之前在《知意》里用过一次,后来在《回声》改编版里又用了一次。赵恺这首歌里出现了同样的处理
你说他最近创作状态不好,被导师退了好几版

然后忽然就有了这首?

张真源和她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都写着同一个猜测
他能接触到的亚轩的作品有哪些?


公演的歌、琴房里练过的曲子、还有

许晴
张真源放下耳机,表情冷了下来

许晴是学生会的文艺部长,她有机会接触到各种演出的音视频资料。上次她来找亚轩讨论合作,名义上是讨论,实际上近距离接触了亚轩的创作思路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马嘉祺说过,赵恺需要一个作品来证明自己。如果他自己写不出来,那就找一个能写的人。如果那个人拒绝合作,那就用另一种方式来获取

这件事需要告诉亚轩吗?
告诉

他有权利知道,而且这一次,我们不能再被动防守了

当晚,林知意、张真源和宋亚轩在排练室里碰头。林知意把《远方》的试听片段放了一遍,手机音量调到最大,放在排练室中央的椅子上
宋亚轩听得很安静,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坐在键盘前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个播放进度条上,听完之后,他把耳机摘下来,轻轻放在键盘旁边

确实很像我的风格

你没有跟他接触过,他怎么能模仿得这么像?

因为他仔细研究过
宋亚轩靠在椅背上,望着排练室天花板上那排日光灯

这个人比我想的更聪明,也更可悲
可悲?


他能把别人的风格复制得这么像,说明他的乐理功底很扎实。如果他愿意花同样的精力去找自己的声音,未必写不出好东西

但他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模仿上,先模仿我的风格,再试图超越我

问题是,你永远不可能通过模仿一个人来超越他,因为模仿的天花板就是被模仿者的起点
他把手机还给林知意,语气很平静

他越是努力模仿我,就离他自己越远。一个人花尽所有力气去追赶一个他不愿意成为的人,最后只会变成一个面目模糊的复制品。这就是他可悲的地方

这种模仿在法律上很难界定
张真源皱着眉

风格相似不构成抄袭,主要是,如果他用这首歌参加青音计划拿了名次,以后就会有人说你和他风格雷同

谁先公开发表,谁就占据主动权

他现在卡在初选名单公布之后、决赛评审之前这个时间点把这首歌放出来,就是要在评委面前抢占先机
青音计划的决赛在下周六

如果我们要做什么,必须在那之前

宋亚轩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坐直了身体,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平静的接受,而是一种专注和笃定

他要模仿,就让他模仿

风格可以模仿,但创作的本能模仿不了,我写每一首歌的时候在想什么,他永远不知道

他复制了结果,但没有经历过过程
他站起来,走到排练室的电子琴前,按下了一个和弦

我有一个想法

青音计划的决赛是现场评委制。学生会负责统筹,但表演嘉宾的邀请权在文艺部,也就是许晴手里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申请一个表演嘉宾的位置。在所有参赛者表演结束之后、评委评议之前,唱一首歌
张真源眼睛一亮,身体从椅背上弹起来

你想在同一个舞台上,用同样的设备,让评委和观众直观地看到对比?

最妙的是,表演嘉宾是文艺部自己安排的环节,赵恺没法阻拦,阻拦就是心虚

不只是对比
宋亚轩的手指在琴键上游走,旋律的碎片在空气里飘荡

我要让他们知道,有些东西是模仿不来的
林知意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排练室不太明亮的灯光下,线条干净而坚定
她想,这才是宋亚轩,冷静、自信、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做到而别人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