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有个事想跟你聊聊，你听说过青音计划吗？
宋亚轩嚼完嘴里的肉才开口
听说过，学校的原创音乐扶持计划
对，我最近在准备申报，手里已经有一首作品了，还缺第二首
你的创作风格我一直很欣赏，你写的旋律都有一种很特别的辨识度
我在想，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合作一次，共同署名，荣誉共享。你的创作加上我的编曲，入选的几率会很大
合作？
宋亚轩放下筷子，端起那杯冰可乐喝了一口
对，合作，你出旋律，我出编曲，名字一起署，入选之后创作基金对半分，后续如果有厂牌对接的机会，也是双赢
你已经有山海了，但青音计划的资源和曝光渠道不一样，他对接的是学校和音乐基金的官方资源，对你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补充
赵恺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诚恳而克制，语气里没有谄媚，也没有施压，像是在客观地分析一笔对双方都有利的交易
宋亚轩把可乐杯放回桌上，看着赵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表情管理做得很到位，但他从里面读到了一种被精心包裹的急切
赵主席
谢谢你的邀请，但我最近在准备自己的单曲，山海那边排了档期，下个月还要录EP，精力确实不够，青音计划的事，我恐怕参与不了
赵恺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了一瞬，然后松开。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那个弧度只是僵了一下，然后重新变回标准的社交微笑
没关系，当然是以你自己的事优先，以后有机会再说
他把筷子搁在碟子边缘，端起餐盘站起来，动作依旧是体面的、从容的
赵恺走后，刘耀文端着餐盘坐在赵恺坐过的那个位置
哥，赵恺来找你干嘛
刘耀文把餐盘往桌上一放，可乐罐差点被震倒
没什么，想拉我一起申报青音计划，被我拒了
宋亚轩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口咽下去
青音计划？就是张哥说的那个他想拿你的作品去参选？拒绝了就对了！
刘耀文狠狠扒了一口饭
不过他也太会装了吧，上次在论坛上发那些帖子，现在又来当面邀请？这脸皮厚度我真服了
他当面说话比在网上客气多了
当然客气啊，他有求于你嘛。你拒绝了他，他会不会又搞什么小动作
不知道
宋亚轩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端起餐盘站起来
但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不会答应
...
半个小时后，刘耀文在林知意从学生会办公室回琴房的路上截住了她。他从后面一路小跑过来，羽绒服拉链都没拉好，跑起来衣角在身后翻飞，嘴里还在喘着粗气
知意姐！我跟你说个事！
林知意停下脚步转过身，刘耀文的语气又急又快，他把刚才在食堂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他话说得很好听，什么你的创作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双赢，被拒之后还说‘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脸上挂着笑走的，但那个笑一看就是假的
林知意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知道赵恺的邀请会被拒
耀文你不用太生气，相信你轩哥
赵恺的面子功夫做得再好，也掩盖不了事实：他要的从来不是合作，而是利用。被当面拒绝之后，那层铺垫了那么久的“友好姿态”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接下来不会是以后有机会再说，接下来只会是翻脸
晚上在琴房，她见到了宋亚轩，他在练习，林知意听了一会儿就知道他心情不好
赵恺的事我听说了
林知意在他旁边坐下来
琴声停了，宋亚轩把手指从琴键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其实我不是气他来找我，我是气自己
气什么？
气我在食堂拒绝他的时候，居然还有一瞬间的犹豫
宋亚轩转过头看她，眉头微微皱着
我肯定不会答应，那一瞬间，我在想拒绝的措辞，我怕说得太硬了以后不方便，又怕说得太软了他不死心。我居然在考虑这些
这不是很正常吗？
他是学生会副主席，你以后在学校里还要和他打交道。你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这是人之常情
但我不想像他们一样
宋亚轩的声音低了下来
不想变成那种，每说一句话都要算三步棋的人
我知道赵恺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他说的‘双赢’是什么意思
我拒绝他的话是真心的，但那一瞬间的犹豫，我怕自己以后也会变成那样，每次开口之前，先想这句话对我有没有利，再想这句话会给别人什么印象，最后才想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我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林知意看着他，琴房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他的表情认真而固执，像是坚持着什么他不想丢掉的东西
她忽然明白了，宋亚轩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他是懂了之后，依然选择不去成为那样的人，而他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不是动摇了，而是在检查自己的拒绝有没有夹带任何不必要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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