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踏板被松

文化节晚会

林知意挂着工作证在后台和前台之间来回穿梭，她的工作证绳子上别着三支不同颜色的笔，黑色签到场记录，红色标素材编号，蓝色写临时的拍摄备注

这是她来学生会之后养成的习惯，孙莉有一次瞥了一眼她的工作证，什么都没说，但第二天宣传组的公用笔筒里多了一盒彩色中性笔，林知意不确定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但她把那盒笔放在了自己桌子的左上角，每次用完都放回原位

她手里拿着相机，按照要求拍摄晚会素材，但她的注意力始终没有离开过一个方向，舞台左侧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张真源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后台，带着工具箱，把舞台上那架三角钢琴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他检查完之后，对林知意点了点头，意思是“目前没问题”

刘耀文坐在观众席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已经把他的灯牌支好了，新灯牌是折叠式的，打开之后是一排暖黄色的LED小灯拼成的四个字，“轩哥最棒”

他旁边坐了一小片后援会的成员，手里举着统一的荧光棒，荧光棒的颜色是宋亚轩自己选的深蓝，刘耀文在群里发了条公告：“荧光棒和灯牌都不要举太高，不要挡住后面观众的视线”，张真源在群里回了一句“进步了”。刘耀文发了三个大哭的表情包

前面的节目一个接一个地过去，歌唱、舞蹈、朗诵、器乐，台下的掌声此起彼伏

林知意在侧台和后台之间来回走动，每次经过那架钢琴旁边，都会下意识地扫一眼踏板下方的连杆

到了第七个节目快结束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侧台最靠舞台的位置，相机握在手里，镜头盖早就摘了

宋亚轩从休息室方向走过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腕上面，整个人看起来修长而从容，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没有停，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冲她弯了一下嘴角

那个笑容很快，快到她还来不及举起相机就已经过去了，但那个弧度留在她眼睛里和Livehouse那晚他在舞台边缘伸出小拇指时一模一样的笃定

主持人报出宋亚轩的名字时，台下响起了比之前任何一组都更响亮的欢呼声，刘耀文在第二排站起来又坐下，灯牌被他举得端端正正

宋亚轩走上台，对着台下鞠了一躬，然后坐到钢琴前，聚光灯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束里

他按下第一个和弦，旋律响起的瞬间，林知意悬着的心落了一半，音响没有问题，话筒没有杂音，钢琴的音准也没有被动过

然后，到了间奏部分，一段需要踩延音踏板的乐句，宋亚轩的脚踩下去的那一刻，林知意的心脏几乎停跳了

踏板没有反应

但宋亚轩只顿了一瞬。几乎是同时，他的手指在琴键上快速调整了触键的力度，用连奏的手法弥补了踏板失灵的效果。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嘴角甚至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在享受这个意外带来的即兴挑战

林知意透过取景框看着他，他的手指依旧稳定，肩膀依旧放松，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被打乱

一首曲子弹完，全场掌声雷动

宋亚轩站起来鞠躬，然后在退场的时候，和张真源的目光交汇了一瞬，张真源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进了后台深处

他经过林知意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接过刘耀文从观众席递过来的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动作和任何一场普通演出结束后一样自然

晚会结束后，林知意在器材室门口找到了张真源

他已经把工具箱打开，正蹲在那架三角钢琴旁边，用手电筒照着踏板下方的机械结构，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出一道清晰的白色光柱，照在踏板连杆末端的螺丝上

他的语气很沉，手电筒的光束一动不动地定在踏板连杆的某处

林知意靠在器材室的门框上，把相机放在旁边的架子上。后台的喧闹声已经渐渐远去，走廊里偶尔有工作人员搬着道具经过

张真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的手指关节上沾了一小块黑色的机油，他没有擦，只是低头看了片刻

林知意拿出手机，给马嘉祺发了一条消息

马嘉祺回复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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