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周明诚

雪花又开始飘了，比之前更细更轻，落在头发上就化了

林知意没有戳穿他

她低头看着路面上两个人的影子，一个修长挺拔，一个比他矮了大半个头

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因为距离太近，边缘已经融在了一起，分不清哪部分是他的，哪部分是她的

宋亚轩把步子放慢了一些，刚好和她的步调一致

林知意笑了，她加快脚步跟上他，两个人的影子在身后越拉越长，最终融成了一片

...

签约完成后，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周景明工作室的办事效率很高，合约签订的第二天就发来了后续的工作安排

先是配合工作室的宣传团队做一组推广照，然后是为期两周的声乐特训，特训结束后正式开始录制第一张EP的小样

时间表排得紧凑但不紧张，每一环都留出了足够的弹性空间

宋亚轩开始按部就班地执行这份时间表，白天去工作室配合宣传拍摄和声乐训练，晚上回学校练琴写歌

他的生活节奏比之前快了不少，但他坚持每天晚上至少在琴房里待一个小时

林知意有时候会去陪他，带着书或者相机，坐在那张旧沙发上安静地做自己的事，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他弹琴时微微低头的侧影、被台灯光线勾勒出的轮廓、手指在琴键上游走时优雅而专注的弧度

然而她同时也开始注意到一些不太对劲的事情

最先引起她警觉的是练琴房门口偶尔出现的不明来历的人

有一次她从琴房出来去打热水，走廊尽头站着一个戴棒球帽的男生，压低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靠在墙上刷手机，看起来像是在等人

她端着水杯走回琴房，关上门之后透过门上的小窗往外看了一眼

那个棒球帽还在，但位置变了

从走廊尽头挪到了离琴房更近的消防栓旁边。

第二次是在食堂

她和宋亚轩、刘耀文一起吃午饭，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夹菜的时候无意间抬头，看到一个短发女生端着餐盘从她桌边经过

那个女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三秒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那个女生立刻移开了视线，若无其事地走了

宋亚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但那个女生已经消失在食堂门口的人流里

林知意收回视线，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

宋亚轩没有追问，只是把自己盘里的荷包蛋夹到她碗里，像往常一样

刘耀文在旁边夸张地捂住眼睛

林知意配合地笑了笑，但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她不确定这些异常是偶然还是有人在刻意观察，但她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说出来只会让宋亚轩分心

第三次让她警觉的，是学生会那边的风声

一天下午她在系办公室交材料，无意中听到两个学生会干部在走廊里低声交谈

其中一个人提到了“旁听生”三个字，另一个人用更低的声音说了一句“材料确实有问题”，然后两个人注意到她走近，立刻换了个话题开始讨论下周的例会安排

那个切换话题的速度快得不自然，像是背台词一样流畅

当天晚上，她收到了一条消息，署名许晴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最近有人在查你的入学资格，小心。”

林知意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许晴是学生会文艺部长，和赵恺走得近

她为什么要提醒自己？是在试探，还是真的在帮她？林知意没有回复，但她把这条消息截了图，存进了那个加密的相册里

这些零零散散的信号像一小片一小片的碎玻璃，分开看每一片都微不足道，但拼在一起就会形成一面完整的镜子

她不确定这面镜子里映出的是谁的面孔

周明远已经被处分了，孙莉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翻不起什么大浪

学生会里和周明远走得近的那几个干部，顶多也就是在例会上多刁难她几句

但许晴的提醒指向了一个更具体的威胁：有人在查她的身份

在这个世界上，她的身份是她最大的软肋

一个来历不明的旁听生，入学材料靠马嘉祺伪造，身份信息在官方系统里根本不存在

如果有人真的想查，马嘉祺做得再周全也经不起深挖

那天晚上，马嘉祺约她在图书馆门口见面

晚上八点的图书馆门口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晚自习结束的学生抱着书走出来，昏黄的路灯把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马嘉祺站在台阶旁边的花坛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杯便利店的咖啡

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人在注意他们，然后才开口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谈话都更严肃，不是那种关心的提醒，而是一种带着紧迫感的警告

林知意问

马嘉祺抿了一口咖啡，眉头微微皱着

林知意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这是她第一次从马嘉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马嘉祺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林知意的手心开始出汗

她想起这几天出现的那些可疑面孔

每一个碎片都在马嘉祺的这番话里找到了位置

不是错觉，不是多疑，是真的有人在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