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到

林知意是被一段旋律吵醒的

钢琴声。流畅而温柔，像月光洒在水面上。她艰难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吊灯上的水晶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躺在一张不算柔软的床上，房间不大，布置简单但干净。窗外有蝉鸣，空气里浮动着夏天的味道

林知意愣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猛地坐起身来。脑海里那道冰冷的机械声适时响起

她下意识地摸向床头柜，那里放着一部不属于她的手机。亮屏的瞬间，锁屏上的日期让她彻底清醒——真的是五年前

那首钢琴曲还在继续，从窗外飘进来。林知意几乎是鬼使神差地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对面的琴房里，坐着一个少年

他低着头，手指在黑白键上游走，侧脸的线条干净而温柔，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窗外有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浑然不觉

林知意的眼眶忽然就湿了

那是宋亚轩

五年前的宋亚轩，还带着一点青涩的婴儿肥，下颌线还没有后来那么分明，但那双眼睛——即使在弹琴的时候也带着笑意的眼睛——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那个在舞台上发光的人，那个被千万人注视的人，此刻就在她对面，安安静静地弹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机械声又响了

林知意擦掉眼角的泪，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打开手机，开始搜索“艺术学院旁听生申请流程”。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她的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窗外，飘向那个弹琴的少年

宋亚轩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

林知意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认真地填过表格

旁听生申请不算复杂，但需要系主任的签字

她编了一套说辞，说自己外地来的学生，错过了报名时间，只求能旁听一个学期的音乐课程

系主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戴着老花镜，把她的申请表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林知意站在办公桌前，手心都是汗

老教授终于开口

林知意咬了咬嘴唇

老教授抬起头，透过镜片看她。那一瞬间，林知意几乎以为自己要被拆穿了

但老教授只是叹了口气

林知意听后，给教授鞠了躬，道了句谢，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的后背已经湿透了。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学生，有背着吉他的，有抱着乐谱的，有戴着耳机哼歌的。林知意站在人群中间，感觉自己像一棵忽然被移植到热带雨林里的仙人掌，格格不入

但她顾不上这些。因为她看见了宋亚轩

他背着双肩包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耳朵里塞着耳机，嘴里哼着什么调子，步伐轻快得像踩在节拍上

他经过林知意身边的时候，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偏过头来，看到她愣住了，随即冲她笑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礼貌的、客气的、对陌生人通用的微笑

林知意的心跳却漏了一拍

她忽然开口，声音大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宋亚轩停下脚步，摘下一只耳机

林知意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点

他拉长了语调，眼睛弯成月牙

他说完就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像在等她跟上来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林知意快步跟上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宋亚轩，宋亚轩，她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