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鲜血笑脸

傍晚的支队办公室浸在一层淡淡的灰蓝色暮色里。

蓝桉坐在靠窗的工位上，指尖轻轻划过平板屏幕上那份编外人员的备案回执。

距离师父紫堂真举荐她、几经犹豫之后点头加入警局，才过去没多久；小韩那边公司的整改已经收尾，只需要定期查看运转情况就能脱手，总算不用她再两头牵扯。

她还在慢慢熟悉工位上这套取证软件，对讲机突然刺啦刺啦响了起来，急促的调度声打破了安静。

紫堂真正从会议室走出来，脚步一顿，侧耳听完那一段指令，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桌沿。

蓝桉抬起头，眼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紫堂真的语气一如既往沉稳温和，带着师父特有的分寸。

她飞快地把平板、便携式光谱采集器、标记笔、备用电源一股脑塞进挎包。下楼的时候她小声跟在紫堂真身侧念叨：

紫堂真侧过头看她一眼

车子一路驶向佩县东关的林荫路。离现场还有一段距离，就看见黑压压一圈围观群众，两层明黄色警戒线拉得笔直。

雷狮斜倚在特警越野车旁，作训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视线来回扫过人群；卡米尔站在他旁边，垂着头在小本子上快速记下各个路口的布控点位，围巾把下半张脸遮得严实。

看见紫堂真带着蓝桉走过来，雷狮抬了抬下巴，就当打过招呼了。蓝桉也微微点头示意。

他朝警戒线内偏了偏头，

卡米尔抬眼，言简意赅地补充：

紫堂真点头，领着蓝桉跨过警戒线往里走。

护栏边上，安迷修正半蹲着，小心翼翼避开地上残留的血迹，仔细观察铁栏杆顶端；赞德举着相机，绕着现场多角度拍摄，看见他们，直起身挥了挥手。

赞德脸上没了平时那种轻松的笑意，

安迷修站起身，眉头紧紧蹙着：

蓝桉戴上一次性手套，捧着平板快步走到护栏之间那面水泥墙跟前。

墙面上，一道已经半干涸的暗红色痕迹，画着一个极其简单的笑脸：短短两笔眉毛，一道弯弯的嘴，统共三笔，像孩童随手的涂鸦。

她低声问，立刻点开取证程序，逐帧拍摄、做光谱标记存档。

紫堂真目光沉沉地扫过护栏的高度，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关键点。

这时东关派出所的冯所长匆匆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叠笔录。

他喘了口气，

蓝桉一边把笔录要点录入平板，一边余光瞥见派出所小楼那边，墙上满满当当挂着一排锦旗，柜子顶上摞着好几座奖杯。

冯所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赞德有点好奇

冯所长打了个清脆的呼哨。

一条毛色泛灰、行动稍稍有些迟缓的老狗，从车棚底下慢悠悠踱过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冯所长轻轻摸着梅西的头顶。

紫堂真沉吟片刻：

冯所长犹豫了片刻，点了头：

他拿过一份密封妥善、取自死者衣物的残片，放到老警犬鼻尖前。梅西认真嗅了一会儿，尾巴轻轻翘起来，鼻尖贴着地面，稳稳地朝着东边走。

一行人跟在后面：

紫堂真走在靠前的位置，时刻留意沿途有没有可以藏身、停留的角落；

安迷修一路仔细标记沿街监控的位置、还有哪些点位存在盲区；

赞德举着相机，把整条追踪路线的环境全部拍下；

蓝桉捧着平板，实时把梅西经过的每一段路径标注在地图图层上；

远处雷狮和卡米尔守在对讲机那头，随时同步外围特警的布控动态。

雷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卡米尔跟着补充一句：

梅西领着大家绕过棉纺厂家属院，穿过窄窄的胡同，走过建材市场旁边空旷的空地，又沿着铁轨下方的小路一直走到城郊。

前方，两间简陋的平房静静立在那里，门前有一棵矮梧桐树，院墙是用啤酒瓶、废纸箱简单码起来的，三合板钉成的院门歪歪斜斜。院子里堆着废纸枯叶，角落有个石棉瓦搭的小厕所，树下拴着一大一小两条狗，看见生人靠近，立刻汪汪地叫起来。

梅西也停下脚步，对着院门轻轻吠了两声，尾巴晃了晃——它在示意，这里就是目的地。

赞德压低声音。

冯所长立刻安排附近的辖区民警走访周边住户，拿着死者照片挨个辨认。没过多久，民警跑回来，神色凝重：

安迷修皱了皱眉。

走访的民警指了指那扇三合板门上，一张被雨水泡得褪色发红的喜字。

紫堂真示意大家保持安静，戴好勘查装备：

蓝桉深吸一口气，把平板举稳，跟在众人身后跨进院门。

门一推开，一股混杂着废品、潮湿尘土的气味扑面而来。屋里到处堆着回收来的杂物，家具破旧不堪，一张三条腿的桌子斜斜抵着墙，床上的被褥脏得辨不出原本的颜色。地上还有两个试用过的安全套。

安迷修用镊子夹起一个安全套，里面还有一些白色浑浊的液体。1

屋子里静了一瞬，没有人说话。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