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日后早朝，金銮殿上百官分列肃立，乾隆端坐龙椅，当着满朝文武，坦然将紫薇与萧云的身份公之于众。

殿内一片寂静，一众大臣心中波澜不惊，并未生出半分惊惶反对。在这朝堂之上，皇家血脉、公主身份本就是皇上一言而定，圣口金言，说紫薇是龙裔金枝，那她便是货真价实的皇家公主。

何况二人并非能够动摇储君之位的皇子，不过两位公主而已，无关江山社稷根本，犯不着为了此事忤逆圣意，同皇上据理力争、讨什么对错输赢。文武百官心中各自掂量清楚，只默默俯首，无人出言置喙。

乾隆抬眼扫过阶下百官，语气沉稳不容置喙，抛出一道更为惊人的旨意：“朕今日一并昭告天下，册封萧云为皇贵妃。”

此话一出，方才尚且平静无波的金銮殿瞬间轰然炸开，满朝文武皆神色大变，殿内此起彼伏的劝谏议论声不绝于耳。

方才众臣全都缄默不语，是因为他们只当皇上澄清两人身世，无非是认回了紫薇，也把萧云这个义女继续留在宫中罢了。1

此二人往后以公主身份居于宫中，说到底也不过是两位皇家女儿，不涉储君、不扰朝纲，犯不着忤逆圣意上前争辩，是以方才无人阻拦。

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的是，皇上竟要将昔日义女萧云册立为皇贵妃，此事在众臣眼中简直是天大的胡闹。

为首的礼部尚书立刻快步出班，双膝跪地，语气满是焦灼：“皇上三思！老祖宗定下祖制，中宫皇后尚在之时，不设立皇贵妃，此规矩延续数朝，万万不可擅自破除！”

紧随其后，又有臣子上前进谏：“臣恳请皇上收回成命！萧云先前乃是皇上亲封的义女，论名分本属君臣父女，如今骤然要纳入后宫、晋封至位同副后的皇贵妃，于伦理不合。

且从义女一跃登上皇贵妃尊位，升迁跨度空前，满朝文武、后宫宗室皆难以信服，传出去更要惹天下百姓非议皇家礼法！”

两侧文武百官纷纷交头接耳，脸色凝重，接连不断有人出列附和劝谏。

先有父女名分横在其间，后有世代恪守的祖制束缚，无论从人伦还是宫廷规制来看，这道旨意都全然站不住脚。

方才众人心中那点事不关己的松弛尽数消散，人人心头紧绷，只觉皇上一时被私情蒙蔽，做出了有违纲常礼法的决断。

满殿劝谏之声此起彼伏，密密麻麻的朝臣里，除了那四剑客，全都齐齐躬身叩首，字字句句皆是礼法祖制、人伦纲常，偌大的金銮殿内，再无半分先前的沉静。

可端坐龙椅之上的乾隆神色未变，周身帝王威压缓缓铺开，冷峻的眸光淡淡扫过阶下一众喋喋不休的大臣，无半分退让之意。

待众人话音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线沉稳有力，带着九五之尊不容置辩的底气，字字铿锵落于殿中：“诸位爱卿口口声声言祖制、讲名分，那朕便问问你们，何为皇家礼法？何为君臣纲常？”

众臣皆是一怔，劝谏的话语瞬间卡在喉间。

乾隆眸光凌厉，字字掷地有声：“朕今日已然当众昭告天下，紫薇是朕流落民间的亲生血脉，而萧云，与朕无半点父女血缘！”

“从前朕收她为义女，不过是初见之时，为护她周全、给她一个安稳名分的权宜之计，从未将她的姓名入宗人府玉牒，一纸虚名，权宜之封，岂能禁锢朕一生抉择、束缚朕的心意？”

一语落地，殿内哗然一静。

众臣面面相觑，心底皆是震动。是啊，萧云的义女身份，从来都是口头恩封、临时庇护，并未录入皇室宗谱，算不得真正的皇家父女名分，深究起来，本就不算悖逆人伦！

礼部尚书依旧不死心，再度叩首苦谏：“皇上！即便无玉牒父女之名，可朝野上下、满城百姓人人皆知她是您亲封的义女！您如今要将她纳入后宫册封为皇贵妃，传出去必定会引起哗然，天下人只会说皇家失礼、皇上乱伦，有损圣德啊！

再者祖制森严，皇后在位，不设皇贵妃，此乃铁律，万万不可破！”

“铁律？”

乾隆低笑一声，笑意冰冷，带着帝王独有的强势与傲气，目光横扫满朝文武，气场全开。

“祖制是人定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先祖定规，是为稳固朝纲、体恤后宫，而非让尔等墨守成规、以此桎梏朕的心意，困住朕一生偏爱！”

“皇后居中宫，主六宫诸事，德行端庄、安稳母仪，朕敬重如初，从未轻待。可皇贵妃一职，是朕心悦、朕心许！朕不废后、不辱宫规、不乱朝纲，不过是册封一位朕倾心相待的女子，何错之有？”

他字字铿锵，句句有理，怼得一众老臣哑口无言。

片刻后，又有老御史硬着头皮上前，紧抓最后一道软肋：“皇上！可她出身民间，又曾为您义女，骤然越级封副后尊位，升迁空前绝后，无前例可依，恐难服宗室、难安后宫！”

乾隆眸光骤然一沉，龙颜微怒，威严之声震彻整座金銮殿： “朕的后宫，朕说了算！朕的江山，朕定规矩！”

“何为先例？先例皆是帝王所创！从前无人这般做，是因为他们没有一个人有那个荣幸遇到像萧云一样的人！”

“她出身清白、品性端良，聪慧通透、心性纯善，得朕真心偏爱，护得住、配得上这一身尊荣。朕身为天下之主，执掌万里山河，坐拥四海繁华，难道连偏爱一人、给心爱女子一个名分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口中的礼法、规矩、流言、先例，在朕的真心偏爱面前，皆是虚妄！”

他龙眸凛凛，威压尽数释放，方才此起彼伏的劝谏声彻底消散，满朝文武无人再敢多言一字。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明白了。今日的皇上，根本不是一时兴起的糊涂执念，而是铁了心要册封萧云为皇贵妃。任凭他们搬出祖制礼法、人伦流言，都休想撼动他半分。

他从不是会被规矩裹挟的帝王，尤其在情爱偏爱一事上，更是霸道执拗、从不退让。

满殿文武垂首肃立，无人再敢劝谏，心底尽数了然：皇上是真的动了真心，要倾尽帝王权柄，为曾经的义女、如今的心上之人，破开祖制，创下前所未有的先例。

乾隆望着鸦雀无声的朝堂，语气终落定，不容任何更改：“传朕旨意。”

“撤销萧云义女名分，除却所有虚衔旧封，重新册封其为当朝皇贵妃。”

金銮殿内死寂一片，无人再敢反驳。

皇家祖制，因她一人破例。

朝野流言，被帝王独宠碾碎。

昔日权宜义女，今朝一朝跃升副后皇贵妃，满朝文武纵有万般不认同、万般觉得荒唐，也只能俯首遵从此道空前绝后的圣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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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走！”

永琪拽着萧云的胳膊径直把她往暗角里拉，萧云只是想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待一会儿，没想到会碰到永琪。

“你干什么？放开我，你疯了吗？”永琪的手像是焊在了萧云胳膊上一样，怎样都挣脱不开。

永琪一直将人拉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才停住脚步，萧云看了看四周，这里她没有来过。而且他们这一路走过来，竟然一个太监宫女都没有碰见。

“你发什么疯？把我拉这里来做什么？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永琪猩红着双眼死死盯着她，“我是疯了！在听到皇阿玛要册封你为皇贵妃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明明我们就是公认的一对，皇阿玛凭什么要跟我抢你！他明知道我喜欢你，还来横插一脚，他是要当第二个唐明皇吗？”

萧云听到永琪如此这般贬低乾隆，哪里还忍得住。用力将胳膊抽回，一巴掌甩在了永琪脸上。

“你住口！不许你这么说弘历！”

萧云这一巴掌很用力，永琪的嘴角有血丝流出。他没有管，只是看着萧云，看着看着就笑了。

“呵呵……你叫皇阿玛的名字？你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我像个傻子一样，天天想着你，想着把好玩儿的东西都送到你面前。

难怪上次在漱芳斋，皇阿玛会那么生气我拉着你胳膊！哈哈哈……”

永琪像疯了一样的狂笑道：“我不顾自己还在禁足中，偷跑出来，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答案？我心爱的女人，早就和我的皇阿玛在一起了，呵呵………真是可笑啊！”

永琪看着萧云，表情突然变得阴鸷起来。

“你是不是跟他睡过了？”

萧云蹙眉，眼里只有对永琪的厌恶。

“我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你，更没有对你承诺过什么。你说你给我找我喜欢的，可我并没有要过。一直都是你在缠着我，我从未主动说过我对你有意思，要跟你在一起的话。

我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不是你，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你现在一副受害者的姿态，你不觉得很没有道理吗？明明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

萧云的话在永琪听来，是极其残忍的。明明他们经常在一起玩儿的，明明他们关系那么好的，一定是皇阿玛强迫她的，引诱她的。

对！一定是这样！

此刻的永琪陷入了一种疯魔的状态！他潜意识里认为是乾隆逼迫了萧云，而他则是那个可以解救萧云的人。

“云儿，一定是皇阿玛逼迫你的对不对？你别怕，我会救你的。”

永琪想再次抓住萧云的胳膊，萧云早有防备，他并未得逞。

“疯子！”

萧云并不想跟他再纠缠下去，她要离开这儿。

永琪看着萧云决绝的背影，心像是被利刃划过一样的疼！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她怎么可以跟他的皇阿玛在一起？

萧云的注意力全在前方的数条小道上，忽略了身后的永琪，她觉得在这宫里，他还不敢把她怎么样。

可她低估了一个正处于疯狂中的男人，这样的他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永琪像幽灵一样，以极快地速度靠近了萧云，从背后将她击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