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赤红色山谷上空，红色光幕轻轻的荡漾。

宋澜汐踏出秘境的刹那，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金丹巅峰的灵力被地火反噬压得发涩，她唇色淡了几分，却依旧挺直背脊，像一柄不肯折的剑。

吴邪紧随其后，落地时身子轻轻一晃。

一只手已经伸到他肘边，虚虚一扶。

“站稳。”

宋澜汐收回手，指尖在他袖口多停留了半息——他整个人被地火烤的焦黑，衣服也不成样子，只有离开这里在换了。

吴邪抬头，刚想说什么，她却已祭出飞剑。

“走。”

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飞剑破空，她在前，他在后。

这一次，她没有刻意放慢速度，吴邪却仍能跟上。风将他鬓角的碎发吹乱，有几缕扫过她后背，她微微侧身，给他让出半寸空间，又很快转回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她听得到他呼吸里的雀跃——那是如刚刚引气入体、第一次真正摸到“修仙”二字边缘的兴奋。

“师姐御剑飞行哎！真的好酷，和修仙小说里面写的一样，踩在剑上咻的一下就飞了”

“师姐师姐，我以后也你这样吗！”吴邪兴奋的问宋澜汐

马上他的语气又低落下来“我选了丹修应该御不了剑”

“这有什么，御不了剑还有其他的飞行法器，到时候我找人给你练”她能御剑飞行之后就没有用过飞行法器，这次回宗门还要去练器阁找长老炼制

“真的啊！师姐你太好了，你就是全天下最后的师姐”

他的兴奋，没能持续太久。

前方云层翻涌，星斗倒悬般旋转，一座八卦布局的浮空岛屿缓缓浮现。殿阁错落，每一层都有修士持星盘推演，衣摆上的星辰纹路随云气流转，仿佛整片天空都在呼吸。

“天机阁。”宋澜汐疑惑，飞剑稍缓。

云雾分开，一位星纹道袍的老者负手而立，长须及胸，双目半阖，仿佛容纳了万古星辰。他微微一笑，声若洪钟，却只传入二人耳中：

“剑宗小友，贫道天机子，在此等候多时。”

宋澜汐不动声色地将吴邪往身后挡了半步。

秋水剑在鞘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天机子的目光落在吴邪身上，不带压迫，却让吴邪心头莫名一跳。

他忽然想起——

杭州吴山居，二楼临窗的账台。

午后阳光斜斜洒在算盘上，他一边打着瞌睡，一边核对账目。

眼皮一沉，再抬头，就已经躺在这方世界的冰原上了。

“指教不敢当。”天机子抚须笑道，“只是方才推演天机，见一颗异星自赤炎而出，光芒炽烈，却又……不在本界命盘之中。”

宋澜汐眸光微动。

不在本界命盘之中。

她早就隐隐察觉——吴邪身上有太多“不对劲”。

那些稀奇古怪的说法，那些从未见于典籍的“常识”，还有他看这世界时，那种既新奇又疏离的眼神。

“此子福缘深厚，地火淬体，筑基已成。”天机子语气平和，“可惜，命数有常。他在此界……时日无多。”

吴邪喉咙发紧：“我……还能回去吗？”

“能。”天机子点头，“三月之后，通道自开。你从此地来，终归要回此地去。”

“会影响这个世界吗？”

“不会。”天机子淡淡道，“你如一缕过客之风，吹过便散。”

宋澜汐握紧了剑柄，指节泛白：“就没有别的办法？”

天机子看了她一眼，摇头：“他本就不属于此界。强留，只会让他如镜花水月，日渐稀薄，直至无人记得。”

吴邪忽然明白了。

他留不下来。

不管愿不愿意，三个月后，他都会回到吴山居，回到那个有账本、有算盘、有午后阳光的世界。

可为什么……

想到“再也见不到师姐”，他会这么难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还残留着地火淬炼后的余温。

可再温暖的火，也烧不开两界的距离。

“师姐……”他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

宋澜汐没回头。

她只是站在飞剑前端，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可袖中的手，却微微发着抖。

她早就猜到了。

从天机子说出“不在本界命盘之中”的那一刻，她就猜到了。

他不属于这里。

她留不住他。

“知道了。”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回去好好修炼，别浪费这趟秘境的造化。”

她说得平静，甚至有些敷衍。

可吴邪却听出来了——那平静底下，压着怎样汹涌的情绪。

飞剑继续前行。

吴邪站在她身后，山风灌满衣袖，心里空得发慌。

他想说点什么，想告诉她“我不想回去”，想告诉她“我会想你”……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

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宋澜汐没有躲。

“师姐。”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如果我回去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宋澜汐沉默了很久。

久到吴邪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剑宗的人，”她终于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碎，“从不记挂无关紧要的人。”

吴邪怔住。

她还是没回头，可他却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飞剑掠过云海。

下方是连绵的山脉，是她熟悉的世界。

而他，只是一个路过的客人。

三个月。

九十天。

两千一百多小时！

他要用这有限的时间，把她记住。

再把这份记忆，带回那个没有修仙、没有御剑，更没有秘境地火的吴山居。

以后每次打瞌睡，他大概都会想起——

在一个修仙世界 有个叫宋澜汐的师姐，在他初到那个世界把他从极寒的万仞冰原带出来，给他大氅，教他认灵植，带他测灵根，看出他初到这个世界的惶恐，领他入剑宗。

如果不是师姐他早就在万刃冰原被冻死了，就算侥幸离开万仞冰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他也不可能有衣穿，有饭吃，他想他终其一生都忘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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