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

下午一点半，车停在地下车库。

陈正正从后备箱拎出那只行李箱，轮子碾过水泥地，发出轻微的轰隆声。沈纾跟在他身后，身上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厚外套，帽子上的毛绒边蹭着她的脸颊，有点痒。她伸手拽了拽帽子，被陈正正回头看了一眼。

“拉链拉好。”他空出一只手，把她外套拉链从胸口一直拉到下巴，又把她露在外面的半截脖子塞进领子里，动作有点粗鲁，但力道拿捏得刚好。

“热……”沈纾小声抗议。

“待会儿机场冷。”他不容置疑，顺手把她的围巾也从行李箱侧袋抽出来，三两下绕在她脖子上，打了个松松的结，“不许摘。”

过安检的时候，沈纾掏口袋，掏了半天没掏出身份证。陈正正站在她后面，叹了口气，从自己兜里摸出两张，一张塞她手里，一张递给安检员。

“紧张？”他低头，嘴唇几乎贴着她耳朵。

“没……”沈纾脸一热，接过身份证，小声嘀咕，“就是口袋太多。”

陈正正没拆穿她，只是牵着她的手没松开，带着她穿过安检门。他走得很慢，刻意配合她的步子，行李箱的拉杆收得短短的，怕磕着她的腿。

候机大厅里人不少，落地窗外人来人往。陈正正找了个靠窗的双人座，让她靠窗坐，自己坐在外侧，挡着过道那边吹来的空调风。他拿出手机看了眼航班动态，又看了看她。

“渴不渴？”

“不渴。”

“饿不饿？那边有卖烤肠的。”

“……你刚让我拉链拉到下巴，现在让我吃烤肠？”

陈正正低低笑了一声，没再劝，只是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刘海拨到耳后，指腹蹭过她微凉的脸颊。“冷就往我这边靠。”

登机广播响起的时候，沈纾正看着窗外的飞机发呆。陈正正拎起行李，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伸过去，握住她的。

“走了。”

机舱里，沈纾靠窗，陈正正靠过道。他把行李塞进头顶的舱位，坐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她那边的遮光板拉开一点，让她能看见外面的云。

飞机开始滑行，引擎轰鸣声变大。沈纾下意识攥紧了扶手。陈正正没说话，直接伸手，把她攥着扶手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整个手掌覆盖上去，十指相扣，稳稳地按在自己腿上。

“怕？”

“……有点。”

“闭眼。”他命令道，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睡着了就到了。”

沈纾真的闭上了眼。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度让她安心。飞机抬头冲进云层的那一瞬，失重感传来，她手指缩了一下，被他更紧地扣住。

“我在。”他声音很低，混在引擎声里，却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

沈纾没睁眼，只是反手握紧了他。

再睁开眼的时候，飞机已经进入平流层。窗外是连绵不绝的云海，白得晃眼，像铺在天上的雪原。陈正正正侧头看她，见她醒了，指了指窗外。

“看。”

沈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阳光穿透云层，在雪白的云海上投下巨大的飞机阴影，一瞬间又被甩在身后。

“像不像我们去大理的影子？”她小声说。

陈正正没接话，只是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嗯。”他说，“我们的。”

空乘送来饮料，陈正正接过小托盘，没要咖啡也没要果汁，只要了两杯温水。拧开杯盖，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嘴边。

“慢点喝。”

沈纾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温刚好。她看着他低头喝自己那杯水的侧脸，看着他喉结滚动，看着他放下杯子后顺手帮她把小桌板擦干净。

两个小时的航程，他没怎么说话，大多数时候就是握着她的手，或者看着窗外出神。偶尔她动一下，他就侧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没事。

飞机下降的时候，沈纾又紧张起来。陈正正这次没让她闭眼，而是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大腿上，轻轻拍着。

“沈纾。”他忽然叫她。

“嗯？”

“大理到了。”

沈纾转头看向窗外。云层变薄，下方的山脉和湖泊逐渐清晰。那片著名的蓝色水域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像一块掉在人间的蓝宝石。

“那就是洱海？”她小声问。

“嗯。”陈正正低头，嘴唇贴着她耳朵，声音里带着笑意和不容错辨的温柔，“以后每年都带你来。”

飞机轮胎接触跑道的瞬间，震动传来。沈纾没再害怕，只是反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指。

舱门打开，湿热的风混着草木气息涌进来。陈正正拎着行李，牵着她走在前面。出口处阳光灿烂，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逆着光看她。

“沈纾。”

“嗯？

喜欢吗

沈纾仰头看着他，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她笑了，踮起脚，在他下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说道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