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晚点了四十分钟。
沈纾一直盯着手机上的航班动态,从"落地"变成"到达"的那一刻,她抓起包就往外跑。
但她没去机场。
她回了家。
因为她知道他下了飞机第一件事就是回家,而不是在机场出口找她。
她到家后换了件他喜欢的米白色毛衣,把头发散下来,又去厨房看了一眼——中午提前炖好的排骨汤还在砂锅里温着,灶台上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她坐在沙发上,等。
手机上显示他落地的时间是下午三点零二分。
从机场到家,不堵车的话四十分钟。
三点半。
四点。
四点十分。
门铃没响。
敲门声也没响。
沈纾有点坐不住了,拿起手机想给他打电话——
门锁"咔哒"一声响了。
不是门铃,不是敲门。是他自己开的门。
沈纾猛地站起来,赤着脚跑到玄关。
Cat 站在门口,背着那个旧背包,手里拎着登机箱。
他瘦了。
眼窝微微陷进去一点,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头发也比走之前长了些,有点乱。
但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眼睛里一下子就有了光。
两个人隔着玄关对视了几秒。
"你回来了。"沈纾声音有点哑。
"嗯。"他把箱子往旁边一推,背包往地上一放。
然后他走过来,张开手臂。
沈纾扑进他怀里的时候,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洗衣液的清香混着一点旅途的疲惫味。
他抱得很紧,紧到她几乎喘不过气。
"想死你了。"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沙哑。
"我也是。"她攥着他背后的衣服,脸贴在他胸口,"你瘦了。"
"没瘦,就黑了一点。"他松开她一点,低头看她的脸,"你倒是胖了点。"
"兰兰她们天天给我做好吃的!"沈纾仰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你看看,我脸是不是圆了?"
Cat 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的颧骨,仔仔细细地看——
像是怕她瘦了,又像是怕她哪里不对劲。
"没圆。"他笑了,"刚刚好。"
然后他低头,吻住她。
不是那种轻柔的试探,是积攒了半个月的、带着思念重量的吻。
沈纾闭着眼,手攀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回应他。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微微喘着气。
"汤还热着吗?"他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低的。
"热着。"
"先吃饭。"他松开她,弯腰拎起地上的箱子,"我先把东西放下。"
沈纾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熟门熟路地把背包挂在玄关、把箱子推进卧室、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一切都和走之前一模一样。
"你东西没乱动吧?"他从卧室出来,看见客厅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他之前放在茶几上的那本书都还在原位。
"没动。"沈纾跟在他后面,"你的东西我都没碰。"
"傻子。"他转身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随便动。"
厨房里,沈纾盛了一碗排骨汤端给他。
Cat 坐在餐桌前,喝了一口,眼睛眯起来:"比食堂的好喝一百倍。"
"那你多喝点。"沈纾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看他。
"你看我干嘛?"
"看你。"她笑眯眯的,"半个月没见了,多看一会儿。"
Cat 放下碗,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看够了没?"
"没够。"
"那以后天天看。"
窗外成都的黄昏把客厅染成了暖橘色。
沈纾看着对面的人,碗里是她炖的汤,身上是他留下的外套的味道。
她想,半个月的等待,换来这一刻——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