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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五:来自天堂的魔鬼(一)

无限流副本之死对头爱上我

14

从西沙归墟副本出来的那天晚上,聂玮辰在聂氏大厦的顶层休息室开了一瓶红酒。

他没叫太多人,只有王橹杰和朱志鑫。左航说累了先回了房间,穆祉丞被时代峰峻的人接走了——走的时候在走廊里和王橹杰面对面站了五秒钟,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伸手在他手心里塞了一张纸条。王橹杰打开,上面写着一个手机号码。不是穆祉丞的——穆祉丞的号码他早就背下来了,拉黑之后也背得下来。这是另一个号码。纸条背面有一行小字:“这个号没拉黑你。别打太多。”

王橹杰把纸条折好,放进了戒指盒里。

聂玮辰靠在沙发上,衬衫领口松开两颗,头发没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垂了几缕在额前。他给王橹杰和朱志鑫各倒了一杯酒,自己也端了一杯,碰了碰杯,没说话。朱志鑫一口闷了,呛得直咳嗽。聂玮辰递给他一张纸巾。

聂玮辰
聂玮辰

你俩在西沙都经历了什么,我不问。但你们从那个房间出来的时候,脸色比死人还白。橹杰,你半颗神识没了,多久能恢复?

27号玩家王橹杰
27号玩家王橹杰

(端着酒杯没喝)半年。

聂玮辰
聂玮辰

半年不能进S级副本。我给你批假。

27号玩家王橹杰
27号玩家王橹杰

不用,A级和B级可以。

聂玮辰
聂玮辰

看了他一眼,没再劝。他转向朱志鑫,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忽然伸手,在朱志鑫的头顶揉了一把。动作很轻很快,像是哥哥在揉弟弟的头发。

聂玮辰
聂玮辰

你呢?玉佩还烫吗?

19号玩家朱志鑫
19号玩家朱志鑫

(把那枚蛇形玉佩从口袋里掏出来。玉佩绿光已经暗下去了)不烫了。从那个铃铛房间出来之后就不烫了。

聂玮辰
聂玮辰

点了点头,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城市夜景在夜色中铺展开来。

聂玮辰
聂玮辰

(没有回头,声音不大)你们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明天什么都不用做,睡到自然醒。

19号玩家朱志鑫
19号玩家朱志鑫

(眼眶忽然有点红,飞快地低下头,把玉佩攥紧在手心)嗯。

王橹杰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

聂玮辰
聂玮辰

(又说了一句)橹杰,你那个小男朋友,李飞那边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27号玩家王橹杰
27号玩家王橹杰

(没有回头)他不是“李飞那边的人”。他是穆祉丞。我等他。

门关上了。

王橹杰和穆祉丞的恋爱,是从一张纸条开始的。

第一天,王橹杰打了那个没被拉黑的号码。响了三声,被挂断了。过了五秒,收到一条短信。

11号玩家穆祉丞
11号玩家穆祉丞

(短信)干嘛?

27号玩家王橹杰
27号玩家王橹杰

(短信)想你。

对面沉默了十分钟。

11号玩家穆祉丞
11号玩家穆祉丞

(短信)🙄

第二天,王橹杰在时代峰峻大楼对面的咖啡店里坐了一下午。他知道穆祉丞今天没有副本,应该在公司里做常规训练。

27号玩家王橹杰
27号玩家王橹杰

(消息)你公司楼下的咖啡不好喝。

两分钟后,二楼的落地窗后面出现了一个灰白色的身影,低着头,假装在打电话,但手机是倒着拿的。

王橹杰笑了。

第三天。

11号玩家穆祉丞
11号玩家穆祉丞

(消息)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别迟到。

王橹杰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穆祉丞准时出现,手里拿着两杯奶茶,把其中一杯砸进王橹杰怀里。

11号玩家穆祉丞
11号玩家穆祉丞

(翻了一个白眼,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们喝完了那杯奶茶,全程没说几句话。但离开的时候,穆祉丞的手指勾住了王橹杰的小指,勾了一路,直到奶茶店门口才松开。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他们开始每天见面。不是约会,穆祉丞坚决不承认那是约会。他们只是在咖啡店坐着,或者在街上走一走,或者什么都不做,就靠在聂氏大厦楼下的花坛边上看夕阳。穆祉丞翻白眼的频率在下降,从每次见面十几次降到了五六次。但耳朵红的频率在上升。

第七天,王橹杰送穆祉丞回时代峰峻的宿舍。楼下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路灯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穆祉丞站在树下,兜帽没拉,露出两只红红的耳朵。

11号玩家穆祉丞
11号玩家穆祉丞

你回去吧。

27号玩家王橹杰
27号玩家王橹杰

你先上去。

11号玩家穆祉丞
11号玩家穆祉丞

你先走。

27号玩家王橹杰
27号玩家王橹杰

我想看你上去。

11号玩家穆祉丞
11号玩家穆祉丞

(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在王橹杰的下巴上亲了一下。快得像蜻蜓点水。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明天见。

那是他第一次说“明天见”。不是“走了”,不是“再见”,不是沉默。

王橹杰站在梧桐树下,摸着下巴上那个奶茶味的位置,笑了很久。

半个月后,新副本的通知来了。

系统
系统

欢迎各位玩家进入游戏。副本名称:来自天堂的魔鬼 副本难度:SS级。核心规则:不可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通关条件:找到天使的小提琴、魔鬼的羽翼,以及路西法堕落的原因。

白光散去。

六个人站在一座哥特式大教堂的中央。穹顶高耸入云,彩色玻璃窗上绘制着天使与魔鬼交战的画面,阳光透过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血与火交杂的光影。长椅整齐排列,最前方的圣坛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羊皮书,书页上的文字在自动书写,墨迹未干。

六个人分别是:王橹杰、穆祉丞、马嘉祺、丁程鑫、聂玮辰,以及一个王橹杰从未见过的少年。那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个子不高,五官精致,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拉,露出一头柔软的深棕色头发。他站在聂玮辰身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正常的社交距离近了那么一点。

陈思罕
陈思罕

我叫陈思罕。时代峰峻的,刚签不久。这是……我第一次进SS级副本。请多关照。(看了一眼聂玮辰)

聂玮辰
聂玮辰

没有看他,但手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克制某个伸出去的习惯。

马嘉祺站在丁程鑫身边,两个人的姿态和以前一样——马嘉祺微微侧身,丁程鑫站在他右后方半步。丁程鑫的目光扫过教堂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彩色玻璃窗上那幅最大的画上:一个面容模糊的天使从天坠落,身后还跟着三分之一的天使军,翅膀在坠落中燃烧。

24号玩家丁程鑫
24号玩家丁程鑫

路西法堕落。

王橹杰站在教堂左侧,阳光透过彩色玻璃落在他肩膀上。穆祉丞站在教堂右侧,一道从魔鬼画像上反射的暗红色光恰好落在他脚边。两个人之间隔着整座教堂的中殿,隔着两排长椅,隔着一道从穹顶垂落的光柱。他们看着彼此。

系统
系统

(带着庄重的、像教堂管风琴一样的回声)所有玩家请注意。本副本中,每个玩家将拥有隐藏阵营。阵营分为天使阵营与魔鬼阵营。请通过寻找线索,找到自己的阵营归属,并完成阵营任务。天使阵营的任务:找到天使的小提琴。魔鬼阵营的任务:找到魔鬼的羽翼。双方共同任务:找到路西法堕落的原因。注意:不可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一旦暴露,将被阵营背叛者标记,成为公共敌人。

提示音消散后,教堂里的气氛变了。马嘉祺看了一眼丁程鑫,丁程鑫微微摇头。

聂玮辰
聂玮辰

把陈思罕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一点。王橹杰和穆祉丞隔着整座教堂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王橹杰走向圣坛上那本羊皮书。书页上的文字还在自动书写。

27号玩家王橹杰
27号玩家王橹杰

(低头读第一行字)路西法,原为天国六翼天使,天使长,因骄傲而堕落。他堕落的原因,记载于本书的第七章。但第七章被封印了,需要天使的小提琴和魔鬼的羽翼同时奏响,才能解开封印。

聂玮辰
聂玮辰

走到教堂右侧的一个侧厅,那里有一幅巨大的壁画,画的是天使与魔鬼的战争。天使军持剑,魔鬼军持矛,两军交锋处,一个天使正在坠落——他的翅膀已经烧毁了一半,但他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把小提琴。

聂玮辰
聂玮辰

(眯着眼睛看了很久)天使的小提琴,不在天堂,也不在地狱。在人间。

陈思罕站在聂玮辰身后,探出头去看那幅画。

陈思罕
陈思罕

(小声说)魔鬼的羽翼也不在地狱。你看那个魔鬼。(指了指壁画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魔鬼——那个魔鬼没有翅膀,但他身后有一个影子,影子上有一对完整的、正在燃烧的羽翼)羽翼和本体分开了。

马嘉祺和丁程鑫在教堂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份古老的羊皮卷。羊皮卷上写着六个名字:炽天使、智天使、座天使、大恶魔、地狱公爵、堕落使者。但没有写明谁对应谁。羊皮卷背面有一行字。

24号玩家丁程鑫
24号玩家丁程鑫

(念出)“当六人齐聚,阵营将显。但显明的方式,取决于你们找到的第一个线索。第一个线索的归属,将决定你们的阵营划分。”

丁程鑫把羊皮卷收好,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马嘉祺。马嘉祺微微点头。

第一个线索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王橹杰在圣坛下方发现了一把生锈的钥匙。钥匙插入圣坛底部的一个锁孔,转动后,圣坛的台面裂开了一道缝,缝隙里透出金色的光芒——那是一根金色的羽毛,只有一寸长,轻得像光本身。但王橹杰碰不到它。他的手伸过去,羽毛就会飘开。

穆祉丞站在王橹杰身后,用天测之眼扫了一下。灰白色光芒掠过羽毛的瞬间,羽毛猛地亮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像一片落叶一样,飘落到了穆祉丞的掌心里。羽毛在穆祉丞手中发光——不是金色,是暗红色。

系统
系统

(私密提示,只有穆祉丞能听到)十一号玩家,你已找到第一个线索——天使的羽毛。你的阵营已确定:魔鬼阵营。你的队友正在等待你的发现。不可暴露身份,否则将被标记。

11号玩家穆祉丞
11号玩家穆祉丞

(面无表情地把羽毛收进口袋,转过身,对着王橹杰翻了一个白眼)没拿到。

语气平平的,和平时一模一样。

王橹杰看着他,看了两秒,没有追问。但他的手在口袋里捏着那枚银色的戒指。他在想:羽毛不让我碰,但它让穆祉丞碰了。羽毛在穆祉丞手里变成了暗红色。穆祉丞是魔鬼。

王橹杰把戒指转了半圈,跟上了穆祉丞的脚步。

教堂深处,一架巨大的管风琴忽然自己响了起来。低沉的音符在穹顶下回荡。管风琴的琴键上放着一张纸条。

24号玩家丁程鑫
24号玩家丁程鑫

(拿起纸条,看了一眼,折叠好放进口袋里,没有给其他人传阅)上面写的是“在你们中间”。

马嘉祺站在他身侧,目光从丁程鑫脸上扫过去,没有追问。

15

六个人开始分散探索教堂。

聂玮辰
聂玮辰

带着陈思罕走向了教堂左侧的耳堂,那里有一排排古老的木质唱诗班座椅,座椅扶手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陈思罕跟在聂玮辰身后,走得很近,近到两个人的袖子时不时碰在一起。马嘉祺和丁程鑫走向了教堂后方的祭衣间。王橹杰和穆祉丞留在了正殿。

王橹杰站在圣坛前,仰头看着穹顶上那幅巨大的湿壁画。画的是天堂——天使们环绕着金色的光芒,中央空着一个位置。那个空位旁边刻着一个名字,用的是古老的希伯来文字母,王橹杰读不出来,但他觉得那个空缺的形状像一对翅膀张开后留下的影子。

穆祉丞没在看穹顶。他在看地面——圣坛正下方的地面上有一块颜色不同的石板,比周围的石板深一些。他蹲下来,伸出手指敲了敲,声音是空的。他没有声张,站起来,背着手,用脚后跟在石板边缘划了一个圈。王橹杰看到了那个圈,什么都没说。

祭衣间里,马嘉祺正在翻找一排排悬挂着的旧法衣。法衣上绣着金色的十字架和葡萄藤图案,布料已经发脆。丁程鑫在另一边检查一个上了锁的木柜,锁是老式的铜锁,他用一根铁丝捅了几下就打开了。木柜里只有一样东西:一本手抄的乐谱。乐谱的封面是黑色的羊皮,上面烫金印着一个六翼天使的图案。丁程鑫翻开第一页,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那是一首赞美诗的曲谱,但在五线谱的下方,用红墨水写着一段注解:“此曲为路西法所作,献与米迦勒。后路西法堕落,此曲被禁。凡演奏此曲者,魔鬼闻之而泣,天使闻之而怒。”再往后翻,乐谱中夹着一片黑色的羽毛。羽毛不大,只有小指长,但它的黑色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像黑洞一样的黑。

丁程鑫用手指轻轻触碰那片羽毛。羽毛没有反应。他用指尖捏起来,对着灯光看——羽毛的根部有一滴凝固的血,血的颜色是暗金色的。

系统
系统

(私密提示,只有丁程鑫能听到)二十四号玩家,你找到了魔鬼的羽毛。你的阵营已确认:魔鬼阵营。你的队友正在等待。不可暴露身份。

24号玩家丁程鑫
24号玩家丁程鑫

(面无表情地把羽毛重新夹回乐谱里,合上书,放回木柜原处。没有带走任何东西。转过身)

12号玩家马嘉祺
12号玩家马嘉祺

(从一排法衣后面探出头来)找到什么了?

24号玩家丁程鑫
24号玩家丁程鑫

(摇了摇头)旧衣服,没什么。

12号玩家马嘉祺
12号玩家马嘉祺

(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但马嘉祺也在同一时刻找到了东西。他在一件法衣的口袋里摸到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纸条上用金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字:“天使的小提琴,藏在没有光的地方。魔鬼的羽翼,藏在没有暗的地方。路西法堕落的原因,藏在爱与骄傲之间。”纸条的背面有一幅简笔画,画的是一只手,食指指向一个方向——教堂的地面,更具体地说,是圣坛下方那块颜色较深的地砖。马嘉祺把纸条攥在手心,没有给丁程鑫看。

系统
系统

(私密提示,只有马嘉祺能听到)十二号玩家,你找到了指向天使阵营第一个线索的指引。你的阵营已确认:天使阵营。你的队友正在等待。不可暴露身份。

12号玩家马嘉祺
12号玩家马嘉祺

(把纸条折好放进贴身口袋里,走出了祭衣间)

24号玩家丁程鑫
24号玩家丁程鑫

(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的步伐和进来时一样,一前一后,默契得看不出任何变化。

下午三点,教堂的光线开始倾斜。彩色玻璃窗上的图案在地面上拉出了长长的、扭曲的影子。王橹杰和穆祉丞几乎同时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入口——在圣坛后方那幅巨大的天使坠落壁画后面,壁画右下角有一个不显眼的凸起,按下去之后,整幅壁画像一扇门一样向内侧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点着长明灯,灯焰是蓝色的,冷得像冰。王橹杰走在前面,穆祉丞跟在后面。石阶很长,盘旋向下。

石阶的尽头是一个花园。不是地下的花园,是一个露天的、头顶上能看到天空的花园。天空的颜色既不是白天也不是黑夜,而是一种永恒的、介于黎明与黄昏之间的灰紫色。花园里的植物不是人间的植物——银白色的叶子,深紫色的花朵。地面上铺着白色的石子路,石子路的两侧种满了玫瑰,玫瑰的颜色是深红色的,红到发黑。花园的中央有一座石亭,石亭里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两样东西:一把小提琴和一支羽毛笔。小提琴是白色的,白到发光。羽毛笔的笔尖是金色的,笔杆是黑色的。

但石桌前的两个石凳上坐着两个人——不,不是人。是两尊石像。

左边的石像是一个男人,面容英俊,背后有六对翅膀的痕迹,但翅膀已经碎了,只剩下断裂的根部。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小提琴的琴弓,左手伸向对面。右边的石像也是一个男人,面容更加柔和,嘴角带着一个浅浅的弧度,背后也有六对翅膀的痕迹,但那些翅膀是从根部被齐根切断的。他的右手握着一支羽毛笔,左手和对面那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两尊石像的手,在石桌上方交握。

王橹杰和穆祉丞同时停住了脚步。

石桌上,在小提琴和羽毛笔之间,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上的字迹在自动显现。

11号玩家穆祉丞
11号玩家穆祉丞

(走过去,低头读那行字,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路西法,天国六翼天使,天使长。米迦勒,天国六翼天使,天使军统帅。他们相爱了。天堂不允许天使相爱。

路西法(书中)
路西法(书中)

爱比服从更接近神。

米迦勒(书中)
米迦勒(书中)

没有说话,但他站到了路西法身边。

穆祉丞停了一下,翻过一页。王橹杰站在他身后,凑近了和他一起看。

11号玩家穆祉丞
11号玩家穆祉丞

天堂的审判降临。路西法被判坠落,他的翅膀将被焚烧,他的名字将被抹去。米迦勒被命令亲自执行判决——由天使军统帅,将叛徒路西法打落深渊。

米迦勒(书中)
米迦勒(书中)

没有执行。他在众天使面前放下了剑,解下了自己的翅膀,放在路西法脚边。

米迦勒(书中)
米迦勒(书中)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坠落,我也坠落。

第三页。

11号玩家穆祉丞
11号玩家穆祉丞

他们一起坠落了。不是一前一后,是两个人手握着手的坠落。路西法的翅膀在燃烧,米迦勒的翅膀在断裂。火焰和碎片交织在一起,从天堂坠入深渊。

路西法(书中)
路西法(书中)

(在坠落中问米迦勒)你后悔吗?

米迦勒(书中)
米迦勒(书中)

我后悔没有早一点握住你的手。

第四页。

11号玩家穆祉丞
11号玩家穆祉丞

他们坠入了地狱的最深处。路西法成为了魔鬼之王,米迦勒失去了天使的身份,成为了地狱中的另一个王。但他们没有分开。他们在深渊中建起了这座花园——一个不属于天堂也不属于地狱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和这把小提琴,和这支羽毛笔。小提琴是路西法送给米迦勒的定情信物。羽毛笔是米迦勒送给路西法的回礼。路西法堕落的原因,不是骄傲,不是反抗,不是对权力的欲望。路西法堕落的原因,是米迦勒。

书页停在这里。最后一行字缓缓浮现,金色的墨水在灰紫色的光线下闪烁:“他们至今仍在这里。握着彼此的手。永远不会分开。”

王橹杰抬起头,看着石亭里那两尊交握着手石化的雕像。路西法的脸朝着米迦勒的方向,米迦勒的脸微微侧着。他们的表情在石头的质地下显得平静而安详。

穆祉丞没有看石像。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甲泛着一点白。王橹杰看到了那只手,伸出手握住了它。穆祉丞没有挣开。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蜷缩的状态,被王橹杰一根一根地展开,然后十指交握。

他们就这样站在石亭外,看着路西法和米迦勒交握的石手,自己也在交握着手。

过了很久。

11号玩家穆祉丞
11号玩家穆祉丞

(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石像说话,又像是在跟王橹杰说话)他们运气挺好的。一起掉下来了,谁都没剩下谁。

王橹杰没有说话。他把穆祉丞的手握紧了一点。穆祉丞翻了一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很轻,几乎没有什么力道,更像是眨眼用力过猛。然后他用那只被握着的手,拉着王橹杰走进了石亭。

石桌上,那本自动书写的书已经合上了。封面上刻着一行字。

27号玩家王橹杰
27号玩家王橹杰

(念出)路西法与米迦勒之墓。

石桌的正中央,在小提琴和羽毛笔之间的位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的大小刚好能放进一枚戒指。王橹杰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祭司戒指,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预感。他没有把戒指放进去。穆祉丞也没有让他放。

穆祉丞松开了王橹杰的手,拿起石桌上那把白色的小提琴。小提琴在他手中发出了一声轻响——不是琴弦被拨动的声音,而是一声叹息。白色的小提琴在接触到穆祉丞皮肤的瞬间,像墨水落入水中一样,从琴颈到琴腹,迅速变成了深沉的、吸光的黑色。

11号玩家穆祉丞
11号玩家穆祉丞

(把琴放回石桌上,琴身又慢慢变回了白色)

王橹杰拿起了那支羽毛笔。金色的笔尖在他指尖亮了一下,像一颗被点亮的星星。羽毛笔没有变色,但它在他手中变得温热了,像是有体温的活物。

27号玩家王橹杰
27号玩家王橹杰

(放下笔,笔尖的光芒慢慢暗下去)

两样物品都试过了。小提琴在魔鬼手中会变成黑色,羽毛笔在天使手中会发光。穆祉丞是魔鬼,王橹杰是天使。他们没有说破,但两个人都知道了。

穆祉丞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根暗红色的天使羽毛。王橹杰把手插进另一边的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冰凉的银色戒指。他们并肩站在路西法和米迦勒的石像前,沉默了很久。

穆祉丞先转的身。

11号玩家穆祉丞
11号玩家穆祉丞

走吧。他们还在上面等着。

他走出石亭,走了三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11号玩家穆祉丞
11号玩家穆祉丞

(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空气说话)路西法和米迦勒是一起堕落的。不是谁抛弃了谁。我们别学他们。

王橹杰站在石亭里,看着穆祉丞灰白色的背影。灰紫色的光落在那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上。

他迈步跟了上去。

回到教堂正殿的时候,马嘉祺和丁程鑫已经从祭衣间出来了。

聂玮辰
聂玮辰

和陈思罕也从耳堂回来了。六个人在圣坛前重新汇合。

马嘉祺的表情比进去之前凝重了一些,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都停了一下,最后落在穆祉丞身上,多停了一秒。那一秒钟里,他看到了穆祉丞袖口上沾着的一点灰紫色的泥土。

马嘉祺在心里把那个颜色记了下来,什么都没说。

丁程鑫也在看人。他看的是王橹杰。王橹杰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压痕,是戒指戴久了取下来后留下的痕迹。他的戒指还在,但位置偏了一点。丁程鑫记住了那个偏角,也什么都没说。

聂玮辰
聂玮辰

注意到了马嘉祺和丁程鑫的沉默,也注意到了王橹杰和穆祉丞之间比下去之前近了半步的距离。他没有说话,只是往陈思罕身边站了站,用自己的肩膀挡住了从彩色玻璃窗上斜射下来的、魔鬼画像眼睛里反射出的那道暗红色的光。

陈思罕仰头看着聂玮辰的侧脸,又飞快地低下头。

教堂的钟声响了。不是外面的钟,是教堂内部的管风琴自己发出的钟声,低沉、悠长。六个人同时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系统